目光骤然落在偏僻角落处,一身锦衣绸缎的戴着面具的女子身上,她只是静静地擦拭双手,指尖慢条斯理地蹭过帕子,对周遭惨状视若无睹,低声催促着店小二上一盘肉馅小笼包。
壮汉毫不犹豫拖着长刀,大摇大摆朝女子走去,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鸣,震耳欲聋。
旁人皆悄声退避,生怕无端牵连自身,店小二壮着胆子抬臂欲要拽走寻茴,却被对方随意偏身躲过。
寻茴抬眸看向壮汉,依旧是纹丝不动,即便是刀刃即将落下,他怒吼着:“老子说话,你听不懂吗!”
她悄悄手腕一翻,指尖搭上扳机,正要稍一用力,一道急促的女声骤然响起:“刀下留人!”
“咻!”一支箭矢破空而至,径直击飞壮汉手中的刀刃,铁器砸桌发出哐当巨响,寻茴连忙趁桌子碎裂时,一把抱起茶壶和茶杯起身远离,生怕被飞溅的木头砸到。
壮汉恼羞成怒旋身大喊:“好大的胆子,给老子滚出来。”
只见屋檐下一道身影翩然跃下,稳稳落地,又取出一支箭矢悬在弓箭之上,冷眼瞄准壮汉的咽喉,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家小姐这般不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正在淡然喝茶的寻茴身上,她只觉浑身视线炙热,抬眸看向那位陌生的女子,凝神细看。
我家小姐?这人是谁啊?
越瞧越觉得似曾相识,却因看得不是很清晰,她只得轻移步伐,往前数步,从容跨过脚下的满地碎木,随手将茶壶和茶杯搁置柜台。
“老子看你是活得不够耐烦了”
壮汉面色越发难看,刚要挥拳怒斥,官兵之中骤然走过来个黑衣男子,抬臂挡住他的拳头,恭敬道:大人请息怒,此人还是由属下来解决便可。”
“行,你小子办事我放心。”
黑衣男子随即取出两枚碎银子,扔给掌柜,“有劳给我们备一些饭菜,酒就不用了。”
掌柜连忙应下:“是。”
看向早已慌张失措的众人道:“抱歉,吓到各位了,我们只是奉诏通知陛下旨意来此,吃完饭就走。”
寻茴只见他轻唤了个士兵过来,轻言了几句,那些人便开始打扫卫生,壮汉径直入座大口喝着热茶,时不时不服气的瞥了寻茴几眼。
黑衣男子快步上前,只留下一句:“请随属下来,太子妃殿下。”便径直离去,追随那陌生女子而去。
临风?
密声又在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寻茴一时怔住,忙抬眼四处打量,却始终不见密声半点人影。
她指尖抚上手臂,轻轻挠了挠泛着痛感的胎记,垂眸望去,只见那枚鸟形胎记的羽翼,竟早已融作一团血水,不痛不痒地凝在肌肤之上。
寻茴心头一紧,暗自诧异:“奇怪了,昨日泡温泉时还好好的,怎会忽然变成这般模样?”
虽说密声既不会武功,也不懂草药,可万一是欲借晞白之手折磨她呢?
“走啊。”就在寻茴苦思冥想之际,临风骤然现身,一把拽住她便往外掠去。
寻茴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忙喊道:“等一下,我的小笼包……”
临风动作很快,带着寻茴七拐八绕避开巷口的行人,身形快得寻茴都说不了话,直至拐进另一条僻静街巷,才停步松了手。
“属下得罪了,还请太子妃恕罪。”临风当即屈身行礼。
寻茴随手摘下面具放回,捋了一下皱皱巴巴的袖子,问道:“密声呢?”
“他现在在哪里?”
“回禀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他……”临风话还未说完,便被暗处缓缓走出的女子径直打断:“寨主!”
“你怎能这般关心那个暴君?”
她循声抬眼望去,方才那女子竟是边云,寻茴见状急忙停下动作,又惊又喜问道:“边云你怎么在这里,你过得怎么样?”
“寨主,你喜欢上他了吗?”边云阴沉开口。
“你在胡说什么!”寻茴眼神不自然地乱飘,“我只是……确认一下……我现在的处境而已!”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却始终不敢对上边云的眼神。
“寨主!”边云语气陡然加重,身侧的临风对她低声说道:“边云姐,夫妻之间互相喜欢多正常,你可别吓着太子妃殿下,若是让太子知晓,怕是又要发疯了。”
边云怒瞪了他一眼,“闭嘴,你懂什么!”
又恨铁不成钢地凝视寻茴,复言道:“寨主,你喜欢上他了吗?”
“为何你张口第一句,便只顾着关心他?”
寻茴支支吾吾回应:“够了,我只是问问而已,这算什么喜欢。”
“寨主,你曾说过。”边云微微停顿。
“人很复杂,却又很单纯易懂,第一句提的人便是喜欢之人。”
“你喜欢上,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
寻茴偏过脸去,只冷冷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寻茴寨主!”
“你们到哪一步了,你想给他生孩子了吗?”
“你怀孕了吗?”边云急切问道,自从老寨主和寨主夫人去世后,寻茴便是她生命中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都没有!”
寻茴低声补充:“不过……他想给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