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人不小心遗弃的、属于他本人的所有物。
郁斯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胸前,那是他的东西,他也无比清楚这是被哪个蠢货所搞丢的。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随身携带。
倒是意外和她相配。
胸腔里的某一处声音越来越大,连带着他的耳膜也一鼓一鼓,他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吊坠忽然喉咙间涌起一股渴意。
紧紧贴着皮肉与心脏的某处正在微微发烫,他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在身上。不对,他那条才是唯一的“真品”,剩下的,不过都是仿制品罢了。即使做工再细致,模样再一致,只有他那条是他母亲……
“你……”
他正想张口,却在出声前被对面的女孩毫不留情地打断并冷漠地接过了话头。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当一个人居于下位时,到底应该如何抗争才能扭转局面。”
“现在我明白了,方法有两个。”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深棕色的瞳孔和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第一,要么我的实力远超于对方,完全碾压。但很明显,对我而言要达成这一点很难,也需要更长的时间。”
“不过还有一个更容易的方法。”
女孩的双眼像是旋涡般深深吸引着他,引诱着他放弃一切理智上前追寻。
郁斯夜顿时觉得心跳得更加急促,有什么东西像是死死堵在胸口中,那些失控情绪在受到威胁后正试图蜂拥而出,妄图死死缠绕住那即将脱离掌控的东西。
不可以,不允许,不许说出口。
闭嘴,林时西,闭嘴!
风渐渐停了,浓厚的云层散开,被遮住许久的月亮露出了全貌,头顶的那片夜空出现一丝微弱的光芒。
即使再微弱,也足够照亮她心底的那一小块角落。
“只要跳出来成为局外人,退出这场游戏就好。”
她笑得很甜,很灿烂,又有点狡黠。面前的女生和当时档案里的那张照片逐渐合并、重叠,最终变成他眼前这张完全一模一样的面孔。
“别这样看着我,我没疯。”林时西突然觉得之前沉甸甸压在心里的那些东西好像迅速消失不见,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涌上心头。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
“我会主动跟理事长说明情况,离开圣洛斯转去实验中学,之后准备高考。我和圣洛斯还有你们家的那些承诺、资助,全都不会再成立了。”
“你以为他们会这么容易就放你走吗?”郁斯夜哑着嗓子说。
“当然,我又没有什么能威胁到郁氏的家世背景。圣洛斯这么大,像我一样的棋子应该有很多颗,他们是不屑于对一颗如此普通的费棋动手脚的。更何况,当年圣洛斯招我可是在媒体面前大张旗鼓地宣扬这只是一次试点项目,所以就算不成功也不会对圣洛斯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你父母不会同意的。”男生目光沉甸甸地望着她。
“郁斯夜。”林时西收敛了笑容,目光中带了一丝轻蔑,“我父母同不同意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不过,如果你因为我的离开产生而不满,从而对我父母下手……”
“你又能如何呢?”他语气不明的反问道。
“我是不能如何。但我相信理事长和郁董的为人,这样下作的事情恐怕高高在上的郁氏应该是不屑于做吧。”她停了停,带着一丝赌气般的情绪接着说,“你要是敢出手,我就敢捅到媒体面前。郁家是家大业大,但你们的手恐怕也没长到能控制所有人的地步吧。”
“网络这种捕风捉影的地方,空穴来风的八卦和造谣岂不是手到擒来。我相信那些在暗处盯着郁氏的家伙们,恐怕是非常欢迎收到一些关于郁氏继承人的小道消息。”
“看来你想得很全面了。”莫名其妙的,郁斯夜的怒气像是被冲淡了一些。
平静下来的男生漫不经心地朝前走了几步,他微微低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
不同于自己身上特制的香,她身上的味道只有靠得极近时在能闻见些许,似幽泉般清淡。
死死凝视着女生清澈瞳孔中自己熟悉的倒影,他第一次对着林时西扯出一抹恶劣至极的笑,褪去温柔矜贵继承人的外壳,像个完全被宠坏了的自大少爷那样:“但你好像忽略了一点。”
“你的确可以和奶奶坦白。不过,只要我不肯放你走,信不信,你就只能乖乖呆在圣洛斯,待在我身边,哪也去不了。”
“你可以试试,林时西。”
“我很期待你知道结果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自信。”
狗东西,王八蛋!
林时西显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她恶狠狠地盯着走在前方的男生在心里把他撕了千遍万遍也不解恨。
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好呀,试试就试试,咱们走着瞧!她还就不信理事长能不顾一切留下她,就算理事长宠孙心切,郁董也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情!
“上去吧,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懒得再装模作样的郁斯夜扯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他在女生的怒视中饶有兴趣地用指尖碰了碰她胸口前带着冰冷色彩的吊坠。
“保管好它,以后见我都要戴着它。”
去你大爷的,戴个屁,回去就扔了。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条,都可以送给你。”男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没有生气,反而亲昵地把项链顺着她的衣领塞了进去。
好凉——
当冷冰冰的银饰贴在温暖的肌肤上时,林时西猝不及防地被冻了一下。
“上去吧。”动完手的郁斯夜温柔又古怪地凝视她,眼底的暗潮汹涌让林时西不由自主的头皮发麻。
「神经病,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林时西狠狠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上楼去。
等终于看见二楼的那间屋子亮起了灯,窗帘被嗖得一下拉上后,郁斯夜在楼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咬人的兔子不叫。」
男生在黑夜中又站了一会儿,见那处的窗帘再没了动静,在寒风地催促下,他随意扣上卫衣的帽子后,慢悠悠地向反方向走去。
“啧,太聪明游戏就不好玩了。”
算了,那能怎么办呢?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
让他想想,既然如此,那也只好为她重开一局新游戏了。
若我为你奉上一切你所求之物,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助你达偿所愿,你还会像今天一样有勇气退出游戏吗?
林时西,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