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路灯下站了个模糊的黑影，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窗户，她甚至有种刚才一眼就和那家伙对上了视线的错觉。
林时西被吓了一大跳，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砰地快速跳着。
刚才是什么情况？她惊疑不定。
虽然寝室大厅有值班人员，而且只能刷卡进入，但她在二楼哎，那个疯子不会爬上来吧？
受惊的女生几乎是下意识地火速关掉台灯，刚才还明亮的房间顿时被黑夜吞噬，她使劲深呼吸了好几次后，才慢慢鼓起勇气再次靠近窗户偷偷朝外望去。
咦，人呢？
林时西不信邪地拉开窗帘又仔细看了一遍，真的没有人。
难道刚才看走眼了吗？
又或者，那人被她发现之后已经溜走了？
嗡嗡——
手机屏幕突然亮照亮了床边一小块区域，林时西顿了一下，再次瞄了一眼窗外后她拉好窗帘，原本直接走向床的脚却在半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拐向了门口。
门是锁好的。
最后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快十二点半，林时西没有再继续纠结，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一起往后排，她现在唯一最需要的是睡眠，睡不好明天一天都会被毁了的。
她的成绩，她的学习，她的计划，绝不许被任何人或事所打扰。
躺回床上的林时西开启了消息免打扰，尽管她又看见短信图标上那熟悉的小红点，但她也只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看不见后果断闭眼睡觉。
昏暗的房间内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透过磨砂玻璃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洗澡。
叩叩——
水声渐渐变小，郁斯夜围上浴巾打开了浴室的门。
“少爷，老夫人请您下去。”管家站在卧室门外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遍门才开口说道。
“知道了，成叔。”
应声后，他看向镜子里赤裸着上半身面无表情的自己，这张酷似他母亲的脸从小到大随随便便就能轻而易举让人产生兴趣和喜爱，也正是因为这张脸太像她，郁年杰才会如此厌恶他。不，或者，这只是郁年杰为了掩盖自己无能随便编出来的借口罢了。小时候楚媛还没和他离婚时，郁年杰兴致来了偶尔会逗他玩，尽管不像父亲但也总归是不讨厌。直到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导致楚媛不得不离开，而他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展露出的早慧和机敏也让爷爷最终下定了决心放弃郁年杰。
自那之后，他这位生理学上的父亲就开始破罐子破摔般胡搞，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厌恶他。他报复般的甚至想要毁掉他重新创造一个全新的血脉，还好作为继承人的他被爷爷严格保护着才没有发生更糟糕的事情，但他们的父子关系早已全然破裂。
头发吹到半干，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展开一个让他看上去明朗、温柔和礼貌的微笑，在这张假面底下被隐藏起来的阴郁、冷漠、无情和不耐似乎只有流干这具身体的血液，剖开他的皮囊才能窥见一二。
没有人在乎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要什么，在所有人眼中他只需要是那个辉煌郁家的唯一指定继承人就可以了。
郁斯夜换好衣服又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栏依然没有任何提示，面无表情的男生理所当然地扔掉手机卡后又换了一张新的插进去，之后才悠悠开门下楼。
成秀玉疲倦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许，抬起头来就见郁斯夜一脸担心地望着她走了过来。
“奶奶，是不是身体又吃不消了？”
“小夜啊，过来坐。”成秀玉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一脸慈爱地唤他过来。
“今天去学校了吗？最近事情有点多，奶奶忘记提前告诉你今天不用去了。”
“没关系的，偶尔去学校转转也挺有意思的。”
“你爷爷那......”说了一半成秀玉突然停下，她嘲讽地笑笑，“不提那个老头子，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奶奶，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况且老宅里一直有李叔李婶操持，我很好，不必担心。”
郁斯夜靠着沙发享受着片刻的放松。
这栋离圣洛斯不远的别墅是她奶奶的房产，成秀玉很早之前就从老宅搬了出来，照她的原话：“那该死的老头子就活该孤独终老。”
“在我这多呆几天吧，你爷爷那我去和他说。”成秀玉心疼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这孩子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心里清楚，现在那个老不死的顽固老头更变本加厉地安排着一切，再一想到她那个不靠谱的儿子，成秀玉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犯心脏病直接被送进ICU。
“那谢谢奶奶了。”郁斯夜侧过脸看着她温柔乖巧地笑。
“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成秀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困了吧，上去睡觉，明天和我一起去圣洛斯。”
“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看着他离去背影，成秀玉恍然见又想起了当年楚媛离去的场景，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越来越像他母亲了。
想起楚媛，成秀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当初就不应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只是唯独苦了这孩子。
还好有她和那个臭老头护着，即使磕磕绊绊不尽完美但也至少让他平安顺利地长大了，等郁家和郁氏彻底交给他之后，兴许他能活得稍微轻松一些吧。
客厅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无尽的夜色与黑暗吞噬了整栋房子，四周笼罩在寂静之下，一切均归于无。
有谁，是谁，在黑暗中轻声低语，仔细听去却又霎那间消散在空中，在静谧中无法不被注意的呢喃，像耳语却又如此含糊不清。
痛苦地低喘，压抑地闷哼，面料磨蹭的沙沙声，还有那一遍遍被含在嘴里不停咀嚼的两个字。
“西......西......”
林时西猛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