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落幕，波特曼勋爵张开双臂，当众保证庆典照旧。仿佛刚才摔下楼的只是只无关紧要的羔羊。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渐渐汇入小镇的阴影里。

“希拉斯神父。”

一道声音偏偏在这时响起，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湘恕。

勋爵的目光像两条黏腻的虫，理所当然地游移着，从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一路爬到他白得过分的脸颊上。

连光线似乎都格外偏爱这张美丽的东方面孔，在黑色神职制服的映衬下，那冷峻的侧脸竟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微光。

圣洁，疏离。

与这座阴沉的黑松湖镇格格不入。

也正因如此，才更勾人，更想要亲手触摸、把玩……在那苍白俊秀的身体上，刻下永远无法磨灭的脏污痕迹。

“我还未曾答谢你的帮助。”

勋爵像个慈祥长者，声音温文尔雅：“来吧，我的厨子炖了一锅鹿肉，配上黑松湖镇的野菌，只缺一位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在我的宅邸共进晚餐。”

湘恕转过身，动作间，制服勾勒出紧实利落的腰线，视线平直地落在勋爵脸上。

“也许下次吧，请容我谢绝。”

“哦？”

波特曼勋爵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吗？还是说……”

他的视线越过湘恕的肩膀，投向不远处。

“……已经跟那边的年轻人有约了？”

湘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树荫下，伊森只穿一件黑色短袖，双手抱在胸前，身形颀长。

“不……”

他应该只是在等他的外套。

湘恕刚像解释，眼前的阴影却猛地放大。

波特曼勋爵以一种与他年龄绝不相称的敏捷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湘恕素白的手腕！

他的皮肤干燥而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两人的距离被强行拉近，湘恕甚至能从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表情。

“神父，不要着急拒绝。”

勋爵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你初来乍到，最要紧的，是学会明辨善恶。”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湘恕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请您明示？”

勋爵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半晌，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指向伊森所在的方向，语气是毫不迟疑的笃定。

那声音透着一股阴冷的恶意。

“你没闻到吗？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杀戮的气息。”

……

落日西斜，庆典的奏乐声依旧响彻天际，不肯停歇。

湘恕徒步跨过低矮的山丘，仍能隐隐看到山隘里，篝火跳动的红光。

他借口疲累，到底没有答应波特曼勋爵的晚餐邀约。

这个小镇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更何况它的实际掌权者，勋爵本人。

在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任何盲目的接触只会暴露自己。

穿越半个黑松湖镇，湘恕终于在西北坡的半山腰上，见到了旧教堂的遗址。

这里看上去根本不像只闲置了三个月，一根巨大的石柱从中断裂，斜斜插在泥地，断壁残垣，无尽荒凉。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蛛网像廉价的纱帘，挂得到处都是，头顶的彩窗四分五裂，在地上投出光怪陆离的斑痕。

旧地板吱嘎作响，湘恕抬手挥去眼前的浮尘，半截残破的十字架横亘在脚下。

他抬脚迈过，顺着门缝透进来的昏黄暖光，继续往教堂深处走去。

这个副本，无害得过分了。

没有任何支线任务指明攻略方向，也没有清晰的人际关系加以利用。黑松湖镇自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人们一如往日地生活、劳作，像一堵透明却坚实的厚墙，将他这个外来者彻彻底底隔绝在外。

正如布洛克的死。

他出现、跳楼、坠亡，没有任何可以预见的征兆。

就好像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遵循着一套既定的规则。

只能观望，无法插手。

一串孤零零的脚印印在地板上。

湘恕垂下眼眸，点开了自己的异能树面板。

“天赋魅惑”一切正常，有趣的是，“女装癖”的技能页面却变成了灰色，似乎在这个副本里被强制禁用了。

至于刚刚获得的新异能——

【异能：审判者之瞳】

【效果：查验当前对象是否背负谋杀之罪，必须由肢体接触主动发动，冷却时间24小时。

【你沐浴在神的偏爱之下，愿你不负这份恩典。】

……谋杀吗？

湘恕脑中闪过伊森那张冷淡的脸，以及波特曼勋爵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

视野边缘，弹幕上已是一片群魔乱舞。

“我不能接受！老大我们女装癖怎么被ban了！我缺这点流量吗！”

“我要修女服修女服修女服，记得胸口开窗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