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马尾的男人端着一杯威士忌,径直朝湘恕走来。
高定西装,铂金袖扣,浑身飘满“成功人士”特有的古龙水味,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美人,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他上下打量湘恕,探针般的目光从睫毛滑到唇畔,又从发梢扫至锁骨。
“当然,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的饮料。”
噙着低笑,他伸出手,推开了吧台上的“蛇吻”,顺势坐在湘恕旁边的高脚凳上。
酒保立刻喷出一声不忿的鼻息,擦拭杯子的手更加用力。
湘恕转头看着他。
玉雕似的脸颊晕着一层薄薄的绯红,眸光潋滟,是一种近乎使人想入非非的天真。
他轻缓地眨了眨眼,眼尾上扬,悠悠勾起一个笑。
“先生,很少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男人浑身一震,只觉得那声音像羽毛扫过耳廓,浑身上下瘙痒难耐。
他立马粘上去:“那么,我来做您今晚的首位幕宾。”
挥手一打响指:“给这位美人上一杯Zombie,我请。”
酒保狠狠一甩擦手布,青着一张脸,转身去拿酒。
Zombie,朗姆酒打底,入口是热情奔放的热带果香,表面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鼎鼎大名的“失身酒”之一。
此时夜色已深,酒吧里的客人不减反增。角落的卡座里忽而传来几声年轻女孩的惊叫,但很快,空气中缓缓流淌的西班牙民谣冲散了一切。
调酒的间隙,男人再次身体向前,痴痴地凑过来:
“喜欢玩什么游戏,21点怎么样?哥哥可以让着你。”
湘恕目光扫过他胸前的西装口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微光。
“没玩过呢。”
他伸手轻推男人的胸口,身体娇软得仿佛没有骨头。
“教教我?”
马尾男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一切搭讪技巧都被抛在脑后,伸手去抓那只四处点火的手——
可湘恕动作更快,稍一收手,从容不迫地躲开了他。
他歪了歪头,眸光发寒:“急什么。”
男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讪讪道:“没、没有宝贝,我们慢慢来……”
胳膊绕过湘恕的肩胛,再次不甘寂寞地环上来试探。
“游戏很简单的,我教你——”
手挨上去的一瞬间,一道黑色的闪电倏然从湘恕领口窜出,重重咬在男人的手腕上!
“我操!”
马尾男整个往后一弹,差点从高脚椅上摔下去,手里酒杯一晃,琥珀色的酒液泼了自己一身。
那居然是条真蛇,碧绿竖瞳,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冷的寒光。
它盘在湘恕肩头,身体缓缓收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长弓。头颅高昂,蛇信吞吐,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这是你养的宠物?……”
马尾男捂着手腕上的血洞,脸色白得像见了鬼,半晌他忽然想起什么,抖着声大叫起来。
“等等,这东西不会他妈有毒吧!”
湘恕一手拖腮,懒懒地斜睨着他。
“不知道诶,一般没毒,除非咬到的是骗子和小偷。”
男人的神情瞬间僵硬,慌忙探向胸前的口袋。
空的。
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从尴尬转为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瞪着湘恕像要吃人。
“你——!”
话没说完,黑蛇骤然出动,如同一支离弦利剑直扑他的面门!
操!
这下什么也顾不上了,马尾男脸色一白,掉头就跑。跌跌撞撞的背影撞翻一排椅子,又不知踩到多少人的脚,才在一片骂声中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酒吧门口。
“哈哈哈哈……”
湘恕彻底破功,锤着桌子,整个人笑得发抖,像只偷腥的猫。
那张平日里总是精致得无懈可击的脸,此刻也皱成一团,露出几分难得的孩子气。
许久,他才拭去眼尾的水珠,把黑蛇从肩膀上抓下来,一手握在手心。
“早知道你这么有用,我才懒得天天把你往外扔。”
湘恕用食指点点它脑瓜,又挠挠它下巴,敷衍的手法毫无一丝诚意。
可黑蛇照旧温顺地垂下透露,轻轻吐信,碧绿的竖瞳半阖,竟显出几分餍足的慵懒。
湘恕心不在焉地撸了一会蛇,忽然好奇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
于是他两指捏开黑蛇的吻部,想凑近看看有没有毒牙,却忽然指腹一痒,被那条灵活的蛇信舔了个遍。
“嘶!”
湘恕倏然蹙眉,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下蛇头。
“你这畜生。”
“请问……”
背后响起一个年轻女声,红着眼圈问:“您有没有在附近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