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阿邦笑得眼角泛湿,“所以这么多年,你都气了个寂寞啊?”
“滚滚滚,笑个屁啊!”盛夏至骂完也跟着笑了起来,“算了……笑吧笑吧,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阿邦伸出两根手指挠了挠对方的下巴:“小白菜噢~地里黄诶~”
“逗狗呢你!”盛夏至不耐烦地拍开对方的手,“别得寸进尺啊,惹急我了我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切,说得你还能搞出什么大动作一样,收皮啦你……别晃。”阿邦用手扶正了剪刀下的脑袋,“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齐?你不用去单位啊?”
“休息,今晚带你嫂子去吃西餐,所以想拾掇得干净些。”唐少城翻了翻手里的报纸。
阿邦停下动作,往自家哥哥脑袋上招呼了一下:“看报可以,别总低头啊!就不能剪完头发再看嘛!”
“唐少城,一会阿邦撤了家伙以后,你给他来个抱摔加腿绞吧?你好歹是个练柔术的,他这样骑到头上能忍?”盛夏至轻车熟路地从前台抽屉里翻出一盒巧克力,“这里果然藏吃的了……哟呵,还是酒心的。”
“这是我朋友送的进口货,你别碰!”阿邦用剪刀遥指对方。
“要想我不碰你就藏好点啊,难怪小时候零花钱总被大人找到收走。”盛夏至毫不客气打开了盒子,“你都开封过了还不让我吃一个啊?独食难肥啊傻猪猪。”
“你自己吃就好,别给我哥吃啊,吃了他就开不了车了。”阿邦摇摇头,目光重新移回镜子里。
“我给他吃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想吃自己不会过来拿啊?”盛夏至拆开一个橘色的咬了一口,“唔?居然是Tequila?我还以为是梅子酒之类的呢。”
阿邦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是进口的,当然是外国酒了。”
“欧姆姆姆味道不错……诶对了城哥,”盛夏至又挑了个蓝色的,抬头看向唐少城。“我拜托你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每次有事拜托他就一口一个‘城哥’,平时就连名带姓叫,能不能更势利一点?你就不能固定一下称呼?”阿邦斜瞥一眼。
“我对你哥本来就是连名带姓叫的!谁让以前项云回每次让他帮忙,就逼着我叫他哥,我都养成习惯了。”盛夏至把巧克力丢进嘴里,“诶?这个居然是Martini!”
“你们两个闭嘴,吵得我脑子疼。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让我清净清净。”唐少城从围布下方伸出手掌,朝盛夏至的方向压了压,“我重新做了一版,把鼓点简化了,这两天你抽个时间来我家录音就行。”
“后天就是沈威生日了,我录完你不是还需要时间修音吗?”盛夏至问道,“要不……一会儿结束后我们就过去呗?”
唐少城忖了片刻:“我倒是没问题,可我今晚……”
“不会耽误你跟嫂子的约会啦。”
盛夏至笑着又往兜里揣了个巧克力,却被眼尖的阿邦抓了个正着:“盛夏至!连吃带拿的你好意思啊?”
“有好吃的东西,可不得拿回家跟男朋友分享啊?真不懂事啊你唐少邦,活该你到现在还跟范赫没进展。”盛夏至啧了一声。
阿邦盯着倒打一耙的盛无赖,想板起脸却意识到了什么,半垂着眼皮轻轻笑了笑:“你有没有发现,现在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还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哪里不一样了?”盛夏至给自己倒了杯水。
“以前虽然我们也总拌嘴吧,但你总是一副臭着脸的样子,所以我跟你吵嘴的时候总要照顾你的情绪。”阿邦回想了一下,“可最近几次跟你拌嘴,你的情绪比之前稳定多了,怎么骂也不会当真。”
唐少城点点头:“我也觉得,夏至谈恋爱了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对对!不仅戒烟了,而且还戒粗口了!”
好友的调侃还在继续,盛夏至却已经走神了。
他想告诉他们,自己不是突然变了的;而是有个人每天早上帮他热牛奶,晚上帮他揉膝盖,把他身上坚硬的刺一根根地捋成细细软软的绒毛。
捋着捋着,他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变,骨子里还是那个固执敏感、易燃易爆炸的青年,只是沈威用他的稳重和温柔撬开了他的心防,让他开始敞开胸怀去拥抱这个世界感受美好。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假装谦虚,想说“对,我就是变好了,是大威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的”;但他又觉得这句话太嚣张了,有秀恩爱的嫌疑。
毕竟现在沈威又不在场,也没有必要为了照顾他的自卑心理而故意夸奖他。
盛夏至以前总觉得,要修正自己的脾气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他需要跟自己较劲,要把自己从一个错误的状态里拔出来掰正。
可直到遇到了沈威以后,他才知道自己是可以被改变的。
甚至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温柔地在前方为他留了一盏灯。这盏灯不夺目也不算好看,但它日复一日地亮着,稳稳地亮着,亮到盛夏至都忘记了黑暗是什么样子。
是啊,沈威的好是细水长流的、是缜密而持久的、是不需要被拿出来炫耀的;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概括清楚的,更不是一两件事就能证明的。
他忽然有些想念得紧。
于是盛夏至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双手交叉在脑后往后靠了靠,只是笑着,没有否认。
他的笑容里满是坦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丝骄傲,毕竟……
这个让他越变越好的人,是专属于他一人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