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起离骨刀,将最后一丝冥力灌注其中,狠狠地劈向了漏斗的核心。
“轰——!”
那层厚重的金箔皮在离骨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那是千万只名为“贪婪”的蛊虫在疯狂啮咬。
随着裂口扩大,离司看到贾富信那臃肿的身躯内,竟根本没有内脏,只有无数齿轮状的铜钱在生涩地转动。
每一枚铜钱上都铭刻着一个名字,那是那些被他吞并家产、逼入绝路的冤魂。
这些铜钱互相摩擦,产生的高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化作一种粘稠的、带有诱惑力的金质雾气。
“离司,屏住呼吸!”沈听词的声音透过冥力在耳畔炸响,“那是‘化金烟’,一旦入肺,你的五脏六腑都会变成实心的铅块!”
离司眼神一凛,重瞳中倒映出那股雾气的本质——那不是财富,而是无数双枯瘦的手,正拼命向上攀爬,试图抓取任何一点可以依靠的实物。
贾富信剥削的不仅是金银,更是这些人的“未来”。他将整座城镇的希望都封印在了自己的皮囊之下,才换来了这身在阳光下也从不褪色的辉煌。
那层金箔皮在刀锋下层层剥落,每一片掉在地上,都沉重得发出一声闷响。
离司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仿佛扛起了一座由贪婪堆砌的大山。这层皮太厚、太沉,它不仅寄生在贾富信身上,更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试图将所有靠近的人都拖入那永不满足的深渊。
“想要我的命去填你的金穴?你也配!”离司厉喝一声,刀柄上的灵台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硬生生刺穿了那层金箔皮下最核心的黑暗。她看到的不仅是那个焦黑的本体,更看到了那本体上密密麻麻的裂纹——贪婪是无法缝补的,它只会随着索取的增多而崩裂得更加彻底。
这一刀,剥离的是贾富信的富贵表象,更是要斩断那股吸食众人精气的恶毒因果。
金宫崩塌,黄金化作齑粉,那些被囚禁的生机化作点点青光,如潮水般涌向地表。
原本干枯的土地重新长出了嫩芽,那些浑身长满金箔的百姓,也痛苦地蜕下了那层沉重的虚假,虽然虚弱,却终于变回了有血有肉的人。
离司站在废墟中心,看着那些青光散去,手中多了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残页。
【任务进度:聊斋·钱流位面残页回收成功。】
回到无声阁,离司累得几乎要瘫在地上。她把残页往沈听词面前一扔,没好气地说道:“沈大人,这回我可真是‘视金钱如粪土’了,以后别跟我提钱,提钱伤感情。”
沈听词接过残页,看着画中重新流动起来的清澈溪水,指尖微微一动,原本砚台里那团暗金色的墨汁竟然化作了一枚温润的玉蝉。
“提钱伤感情,但不提钱,你那三万八千贯的债,难不成要指望这些‘生机青光’来抵?”沈听词将玉蝉递给离司,“收着吧,这金穴里唯一的一点‘清气’凝结而成的,能保你下次在那‘彭海秋’的幻境里不被迷了心智。”
离司接过玉蝉,只觉得入手温凉,先前的疲惫竟消散了许多。她看着沈听词,突然眨了眨眼:“沈大人,你刚才说那贾富商建金穴是为了吸生机,那你建这无声阁,收这么多残页,又是为了什么?”
沈听词握笔的手微微一僵。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停了的雨,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
“为了让这世间,少一些像你这样,因为欠了债就得去撞墙、剥皮的笨蛋。”
离司一愣,随即噗嗤笑出了声:“沈大人,你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沈听词冷哼一声,低头在那本厚厚的账册上划了一笔。
“信任点加十二个。玉蝉租赁费,白银二十两。记账。”
离司:“沈听词!!你把那句‘少一些笨蛋’给我咽回去!”
沈听词摊开画轴,指尖点向下一张。
画面上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海中有一尊巨大的石像,石像的面孔竟然在不断变换。而在海浪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背着药箱的医生,正试图给一条巨龙诊脉。
“《彭海秋》。”
沈听词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离司,剥完了‘名利’,接下来我们要剥的是这世间最玄幻的‘恩仇’。在那万丈深海之下,你要面对的,是龙的贪婪,还是人的贪婪?”
离司握紧了刀,眼神中燃烧着新的斗志。
“管它是龙是人,只要皮歪了,我就给它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