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阁外的雨下得愈发紧了,雨点敲击在黑瓦上,发出的竟不是水声,而是叮叮当当、如同铜钱撞击的脆响。
离司盘腿坐在软榻上,正摆弄着那截新得的灵台骨,将其细细地缠绕在离骨刀的刀柄。
“沈大人,这无声阁的雨,什么时候也染上财气了?”离司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泛着金属冷光的雨幕。
沈听词坐在灯影里,手中握着一块沉甸甸的金锭,指尖轻抚,金锭竟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他随手将金锭丢进一旁的砚台,墨汁瞬间化作了粘稠的暗金色。
“那是《钱流》。”沈听词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原著里是说钱财如流水,来去有定数。但在弃稿库里,这股水流被截断了。有个姓贾的富商,建了一座‘金穴’,他把方圆百里的生机都吸了进去,化作一枚枚带血的铜钱。那里的人,已经不再长皮肉,而是长出了一层层厚厚的、像鱼鳞一样的金箔。”
他抬起头,那双墨色重瞳中倒映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火光:“离司,这次你要剥的,是这世间最沉重、也最迷人的一层皮——‘富贵’。一旦陷进去,你的骨头会被金水灌满,从此再也走不出那座金穴。”
【墨宝:滴!位面锚定:聊斋之《钱流》。】
【主线任务:回收残页,剥离贾富商的“金箔皮”,疏通“生机之泉”。】
【特别提示:该位面具有‘负重诅咒’。】
【宿主每携带一枚该位面的钱币,动作速度下降10%,且会持续产生‘消费欲望’。请务必封闭五感中的‘贪感’!】
离司站起身,摸了摸腰间空落落的钱袋,自嘲地一笑:“放心吧大人,穷习惯了的人,对这金箔皮可是自带免疫力的。”
离司落地时,险些被脚下的金光晃瞎了眼。
这里不是什么府邸,而是一座地下的宫殿。墙壁是金的,地砖是金的,甚至连头顶垂下的灯盏,都镶满了拳头大的明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得发腻、又带着金属铁锈味的气息。
“贾老爷打赏!接赏咯——!”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离司看到街道两旁跪满了人,他们衣衫褴褛,却疯狂地争抢着空中落下的金豆子。
其中一人抢到了一枚,可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指甲竟然掀开了一角,露出的不是红肉,而是一片灿灿的金色。
“他的皮……在变异?”离司眉头紧锁。
【墨宝:警告!生机正在被金化!这些百姓已经成了贾富商的‘钱库’。他通过打赏,将贪婪种在他们体内,等金箔长满全身,他就会把这些人‘收割’回炉!】
“在这儿呢,新来的?”
一个身材臃肿到像一座肉山的男子从黄金宝座上缓缓挪动,他的脸庞由无数枚铜钱拼凑而成,每说一个字,脸上的钱币就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便是贾富信。
“贾老爷,你的钱掉地上了,用不用我帮你‘捡’回来?”离司缓缓抽出离骨刀,灵台骨在刀柄上散发出清幽的冷光,瞬间压制住了四周那股狂躁的财气。
“捡?在这金穴里,连你的命都是我的!”贾富信怪笑一声,挥手间,无数金豆子化作密集的箭雨射向离司。
离司身形如电,离骨刀在空中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蓝影。每一枚撞击在刀刃上的金豆子,都发出一声痛苦的人类哀鸣。
“这些不是钱,是这些百姓的命数!”
离司不再游斗,她猛地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
“剥!”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贾富信那层由铜钱堆砌的“富贵皮”。
“撕拉——!”
那一刀下去,并没有意料中的痛快,反而像是在切割坚硬的矿石。随着皮层的裂开,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汹涌澎湃的、带着黑气的暗金色液体。
那是贾富信通过不法手段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每一滴都沉重如铅。离司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口处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拽进那贪婪的深渊。
“给我开!”离司双眼重瞳爆发出夺目的光芒,灵台骨感受到了邪气,散发出圣洁的微光,硬生生切断了那股吸力。
贾富信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他那层金灿灿的外皮开始崩裂、脱落,露出了底下一具枯瘦、焦黑,像是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般的本体。原来,支撑这所谓“富贵”的,竟是如此卑微而丑陋的核心。
随着贾富信的溃败,整座金宫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离司发现,金宫的地心处有一个巨大的漏斗,方圆百里的草木之气、百姓的阳寿,正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转化为那些冰冷的金属。
“这就是所谓的‘钱流’……”离司看着那个漏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