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哭丧着脸,一迭连声地哀叹着,听得冯云脸色越发苍白。
林清意忍住心中的烦躁,走到孙大面前,沉声打破了他地嚎叫:“别喊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大被她一嗓子打断口中的哀叹,颤颤巍巍地道:“老爷、老爷他也被抓了!”
林清意是心中早有猜想,听到这消息也还是感到心头沉重,心脏似要往下坠,更何况站立在侧的冯云,乍一听到这话,双重打击之下,竟是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林清意离她很近,连忙半抱住她,让她半躺到身后的椅子上。
她着急的连喊了几声,才把冯云从半昏迷的状态叫醒,醒来后脸色虽不好看,却摆手拒绝了送她回屋休息的请求。
“娘没事。”她惨白着一张脸,借着身后椅背的支撑这才有足够的力气说出话来,“你继续说。”这句是朝着孙大讲的。
孙大面如死灰:“官署的人说老爷他是因为...”讲到一半支支吾吾起来。
“事情已经这般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冯云远比林清意想的更坚强,缓过那口气后,她此刻虽满面愁容,但仍旧支撑着问话。
“有人状告老爷在吴县侵占良田,戕害良民,草菅人命。”孙大两腿颤颤,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明郎没有做过这些事,这是诬陷!”
冯云听到这话更是惊惧,心中好不容易聚起的那口气差点散掉,她紧握住桌角,衣袖拂到桌子掀翻了茶盏,灰褐色的茶水顺着桌面流淌而下,侵染了她的衣袖,也沾湿了林清意的指尖。
在场的人都知道林立明不会做出这种事,可是光凭她们几句话谁又能相信呢。
林清意伸手将茶盏扶正,沉着冷静道:“是何人、在何处状告?又是哪里的官差抓的人?”
孙大瘫在地上摇头,“只听说是刑部的官老爷过来抓的人,其他的都没打听到。”
“刑部?”
林清意垂眸将仅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父亲和兄长都是被抓进刑部,林至承尚是一介白身,应当是因为父亲之事才被牵扯进去。
背后之人来势汹汹,林家在京城就这些人,将他们二人一起抓走,看来是打算彻底绝了他们的生路!
没有将她们一网打尽,不是在对方仁慈,而是在他们眼里剩下的人是生不起事端的,不必多费心神。
林立明身为朝廷命官,按规定应当由御史台廷审,再不济可以由大理寺收押审判,没有一上来就让刑部抓人的道理。
此举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对方这次动手也很是仓促,并没有做到形式上的滴水不漏,二就是刑部应当是有对方的人手,他们要利用这点确保林父他们进去就再无放出来的机会。
林清意在心里安慰自己,仓促就代表着容易出纰漏,于她们来讲是好事。
可是另一方面她心中也清楚的很,这件事上她和林家怕是很难使得上劲。
能做主的林立明已然进去了,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否则迎来的就是如钱家一般的下场。
她又能怎么办呢?
穿越以来的种种记忆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杨家、永安侯府……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沈行明亮且真挚的眼眸。
不知道他......
天色渐晚,落日半掩,晚霞铺就天边,明日依旧会是个好天气。
这些林清意都无暇顾及,她在脑中想了许久,仍是找不到一个破局之法。
没办法,她只好将希望放在林立明身上,希望他为官数载有可以帮得到他的朋友或者同僚,她走到冯云面前,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语气放缓说道:“娘,你派人去爹平日里交好的人家走一趟。”
“若是能寻得些帮助最好不过了,如若不能,好歹也要将事情来龙去脉打听清楚,我们也有所准备。”
冯云她说完,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砰!”
外面骤然响起撞击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