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之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便利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算了，他想，就让他藏吧。

反正他总能找到的。

午休的时候，由于张广艺请假，办公室里只有米可和燕修之，燕修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牛奶盒，掏出手机，点开周梓意的微信，打了一行字：“你那个事，后来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燕修之等了三分钟，又发了一个问号。

周梓意终于回了，只有一个字：“忙。”

燕修之盯着那个忙字看了两秒。

一般人说忙的时候一般代表两件事：要么是真的在忙，要么是遇到了不想提的事，用忙当挡箭牌。

从那个忙字的干脆程度来看，显然是后者。

他想了想，没有追问，而是发了一个游戏组队邀请。

周梓意拒绝了。

又发了一个，又拒绝了。

第三次，周梓意终于回了消息：“大哥，我在上班。”

燕修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也要工作的吗？”燕修之问。

周梓意的回复来得很快：“以前不用，现在要。”

“什么公司？”

这次周梓意隔了很久才回，久到燕修之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物业公司。”

燕修之盯着这四个字，忽然想起世纪花园的物业公司，好像就是周家的。

难怪上次陈越荀的电梯权限出问题，周梓意被找了好大的麻烦。

“世纪花园那个？”燕修之问。

“嗯。”

“所以你每天就在我楼下上班？”

周梓意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是一句语音。燕修之点开，听见周梓意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是啊，烦死了，我大哥说我再出去乱玩就停我卡。”

米可听见声音探过头来：“财主的声音怎么这么虚？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他说他在上班。”燕修之说。

米可一脸震惊，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上班？财主还需要上班？”

周梓意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份盒饭，菜色寡淡，米饭上铺着一层青菜和几片薄薄的肉，看上去毫无食欲。配文是四个字：“公司的饭。”

燕修之忍不住笑了，拍了张自己桌上还没扔的牛奶盒发过去。

周梓意秒回：“？”

“早餐。”燕修之说。

“你就喝个牛奶？”

“还有粥。”

周梓意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是一句语音：“你那个粥能有我的盒饭惨？你看看这个肉，薄得能透光，跟纸片似的。”

燕修之想了想，拍了张张广艺桌上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发过去。

周梓意：“……这是什么东西？”

“绿萝。”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你发绿萝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要看肉吗？这个比你的肉厚。”

手机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周梓意的语音炸了过来，声音大得米可在旁边都听见了。

“燕修之你太过分了！”

燕修之笑着把手机音量调低，没有反驳。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忙一些。设计组那边来了批新布料，需要燕修之和米可一起搬到二楼仓库。布料不重但体积大，燕修之一人扛两包，米可跟在后面帮他开门。

搬完最后一包，米可靠在仓库门框上喘气，看着燕修之把布料码整齐，忽然说：“小燕，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燕修之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换什么工作？”

“你长这张脸，去当模特当演员，随便露个脸就比现在赚得多。”米可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现在的工资低啊，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燕修之把最后一包布料推到架子上，转过身看着米可。

“米可姐，你觉得什么是更好的？”

米可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燕修之说：“我现在的工作轻松，同事好，领导也好，每天上班没有什么压力。下班了有人等我吃饭，周末有人陪我打游戏。我觉得这就很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日子。”

米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走吧，下班了。”

然后转身走了。

燕修之跟在她后面，走到工位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陈越荀发来的定位。

一家开在大学城附近的火锅店。

很难想象，陈越荀会去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