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荀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他们碰你了?”
燕修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抓了一下,不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越荀低沉的嗓音。
“晚上我来接你,别乱跑。”
燕修之看着镜子里自己弯起来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米可探头进来,看见他对着手机傻笑,翻了个白眼。
“行吧,看你这样也没事了,我先上去加班了,你也早点回来。”
燕修之收起手机,洗了把脸,跟着米可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夕阳正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米可回头:“怎么了?”
燕修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燕挂坠,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表,最后把那只黄色小狗挂坠攥在手心里。
“米可姐,”他说,“我觉得我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米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好像不是一个人,”她说,“你是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燕修之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他加快脚步跟上米可,走廊尽头的夕阳正好落在他肩上,像一只温暖的手。
晚上六点半,阿庆的车准时停在新澜楼下。
燕修之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已经坐了一个人。
陈越荀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他看了燕修之一眼,视线在那几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上车。”
燕修之乖乖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子启动,陈越荀没有问他燕家的事,也没有问他手上的伤,只是从座位旁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燕修之打开一看,是一个小蛋糕,和上次那个天鹅蛋糕同一个牌子,但是小了很多,刚好够一个人吃。
“你说想吃,”陈越荀看向窗外,语气淡淡的,“顺便买的。”
燕修之捧着蛋糕盒子,忍不住笑出声。
“荀哥。”
“嗯。”
“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陈越荀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没有反驳。
燕修之没有拆开蛋糕,而是把它放在一边,侧过头看着陈越荀。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掠过,在陈越荀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荀哥,”他忽然开口,“你那天问我的问题,我想好答案了。”
陈越荀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燕修之看着他,认真地说:“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是因为上辈子你是我的狗爹,也不是因为你对我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
“是因为……你是陈越荀。”
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燕修之以为陈越荀不会回答了,正准备转回去坐好,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捏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捏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燕修之,”陈越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过分。”
燕修之被他捏着后颈,动弹不得,只能歪着脑袋看他。
“哪里过分了?”
陈越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重新看向窗外。
“没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蛋糕记得吃,别浪费。”
燕修之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盒子,上面的丝带系得很整齐,还打了个蝴蝶结。
他忽然想起生日那天陈越荀说他眼光不好,选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
可是这块表,这条项链,这只小狗,还有这间房子,甚至包括他手上这个小小的蛋糕。
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因为每一件东西上,都沾着陈越荀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