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如她预料。
“我愿跟随你。”
啾啾——
袖底突然传来的鸣叫惊得二人一怔,旋即,一颗脑袋探出来东张西望。
“这是?”
“哦,嘿嘿忘了给你介绍。”宋文楚将它托在掌心,犹如献宝递来,“这是我养的鲲,名叫展翅。”
大河挑眉:“鲲?”传说里上天入水吞云吐雾的神兽?怎么看都只是一只灰麻雀嘛,实在大相径庭,“之前怎么没见过它。”
“呃之前出了些小意外丢了一阵子,最近才找回来。”
说着这家伙振翅而起,在她们头顶盘桓数匝,清越的鸣声竟真添得几分凌厉气势。宋文楚仰头望着它日渐丰盈的羽翼,心中亦有几分骄傲。
“诶,它怎么朝我飞过来了……”
大河后仰着想躲,鲲已经落在她肩上。她偏过头,侧脸正贴着鲲脑袋。耳朵忽地一痒,原来是喙啄了啄她的耳垂。
宋文楚笑眯眯看着大河:“它该是喜欢你,想同你玩呢。”
大河瞄了鲲好几眼,鲲也眼巴巴等着,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指戳戳鲲的翅膀,鲲抖一抖,脑袋甩得更欢了。
冷淡的眉眼终于松动了,她嘴角弯了弯,眼里淌着新奇:“嗯……还挺有意思的。”
逗弄了会儿鲲,也不知谁肚里一声长鸣。
鲲先抬头看窗外:天上打雷了?
大河明白过来。
鲲的小金豆眼也顺着她目光一齐滑到对面腹部。
宋文楚面不改色,手往肚子上一捂,带头往外走:“大家伙儿想必都饿了吧,走走走,先吃饭去!
一脚踏进大堂,她们便觉着气氛与方才的不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黏糊。食客们个个眉开眼笑,满面春风的,不知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整个闹哄哄的。大河腿边没了那把大刀,他们瞧见也不哆嗦了。
宋文楚不爱凑这个热闹,径自去到角落空桌前一坐,招呼道:“孙掌柜,把你们这儿好吃的都端上来!”
柜台后头的孙掌柜,眼神怪异看着她,手里端个算盘半天没动作。
见他这副模样,宋文楚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了然的反问:“你不会以为我也是那吃白食的吧?我现在有钱了。”
孙掌柜这才回过神来:“哪里哪里,楚姑娘说笑了,我就是太高兴了!”
看得出他真的心中快慰,脸上笑纹都挤成了一团,接着拔高嗓门:
“今日诸位吃好喝好,小店酒菜一概半价!”
食客们纷纷举杯,没杯的也举筷喊“孙掌柜大气”“孙掌柜敞亮人”……
宋文楚稀奇了,就孙掌柜那份抠搜劲她可领教过十足十,突然转性必有古怪。
她转过头打量周围,最后选定邻桌一位娘子。
“这位姐姐,孙掌柜今日怎么这般慷慨了?叫我都吓一跳。”
那娘子才张开嘴还未及出声,外头隐约的喧哗锣鼓声由远及近,此刻正来到来安客栈门口。
是从街那头涌过来的一队人,看着像是自发组成游行的百姓们,也不知巡过了多久,他们扯着大梁的旗子呐喊,喊得声嘶力竭:“大捷!北境大捷!胡人败了!”
一声盖过一声,是举国的荣光,食客们都坐不住了高举手臂跟了一起喊,眼里噙热泪,胸中荡着慨,诉发灼人的豪情:“北境大捷!”
仔细听,孙掌柜的声音也混在这片滚烫的声浪里呢。
队伍过了,邻桌娘子也喊完了,这才眉开眼笑对她们道:“今天一大早,驿卒骑着快马在城门口报的信,‘北境大捷,孟贞石将军即将班师回朝!’这不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自愿凑成了队伍,满城庆贺呢!”
孟贞石……
这声低喃散入嘈杂中实在难以捕捉,可宋文楚偏偏听了真切。
“怎么,你认识?”
少年人的眼神里承了几许遥想与敬仰。
“这世上,谁没听说过忠勇神将的大名呢?”
她拉住大河的手:“等将军凯旋,我们就去京城瞻仰一番。见过了她,你往后也会像她一样——不,比她还厉害!顶天立地,威震四方!”
大河失笑摇头:“你可别捧杀我了,我会真信的。”她自然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那样的传奇人物哪是随便谁就能比的。
但她还是喜欢宋文楚这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模样,赤诚坦荡得叫她无法推拒。
“你从前厉不厉害我无从得知,可你如今跟着我了,那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大河戏谑道:“哦?你这是夸我,还是拐着弯捧自己呢?”
宋文楚嘿嘿一笑,并未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