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鱼轻笑:“那可真是麻烦沈县令了。”
“都是分内之事。诸位要不先在府上暂住,再从长计议。”沈全挂着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
“叨唠了。”
沈府极大。宋知鱼和月如意被安排到女眷所在的西边院子,赵谨和玄夜则分到东边的院子。
宋知鱼对此莫名有些担心。这俩货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他们不对付……算了,总不可能打起来吧?她也就担忧了一瞬,便心情大好地准备回房休息。
赵谨目送她离去,没有说什么,转头与玄夜对上目光。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如刀锋交错。
啧。
他率先迈步,与玄夜擦肩而过。
“六殿下。”玄夜薄唇轻启。
赵谨顿住,没有接话。
“不论你有何目的,若是伤到她,墨某不会姑息。”玄夜眼底煞气浮现,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威胁。
赵谨猫眼一眯,双手环胸往柱子上懒散一靠,好笑道:“本宫自然不会伤她。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两人身形相仿,衣袍无风自动,隐隐有气流涌动。
玄夜冷冷地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
这熊孩子,是该管教一二。
他还未动作,一道传讯在脑中响起:“玄夜,来找本尊。”
拳头松开,他甩袖,一言不发地离去。
赵谨面色冰冷。那男妖去的方向,正是宋知鱼方才离开的地方。
宋知鱼收拾好东西,又等了一阵,玄夜才到。她将他让进屋内,随手布下一道结界。
“说吧。”她转身拍拍手,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玄夜接过饮了一口,搁在一旁。
“请尊上宽恕臣失职之罪。”
宋知鱼垂眸,摆了摆桌上的茶杯,嘀咕道:“我看你这不是失职,是欺君。”
玄夜听见了,难得冰山脸上浮现笑意。那双时刻带着杀气的凤眼微微弯起,薄唇微扬,笑意清浅,如冰雪初融,竟有几分温柔缱绻。
宋知鱼一时看愣神。不知为何,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般鲜活的玄大将军,可她却莫名觉得熟悉。
他的声音变得极为柔和:“前不久得知人皇重伤,臣便知你已得手。只是心中仍有担忧,想亲自来看看,便着手安排了北境前线的战事。”
“人族眼下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臣安排了身边的亲信留守,并留了真身在北境坐镇,尊上不必担心。”
他顿住,眸光闪动,眉目染上忧色:“人皇这些年实力大增,能致他重伤甚至闭关,想必尊上也耗费了不少工夫……”
宋知鱼知道他是想问自己是否受伤,便安抚道:“无事。”
呃,其实是有点事的,比如说她现在完全是外强中干了。这是原主十六年前就留下的问题了,也不知为何,这些年原主竟没有半分恢复。更奇怪的是,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无限使用灵力,毫无反噬之相,就像……
就像一个执行任务的机器。
宋知鱼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书中世界,原主本就是一段预设好轨迹的代码。
如今被她接手,这架机器似乎无法正常运转了。一切感知,她都清晰可触。常年的精血亏空,再经人皇一战,虽她巧妙分担了不少攻势,但本体还是受了不轻的伤。新伤旧伤叠加,饶是她再厉害,也有些吃不消。
“尊上……”玄夜不放心地皱眉,话未说完便被宋知鱼打断。
她转移话题:“还没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反正现下无人,她也懒得再自称“本尊”。
玄夜一怔,缓缓看向她发间的银簪,笑道:“碎霞告诉我的。”
宋知鱼眨眨眼,手不自觉地摸上银簪,眼底满是疑惑。
玄夜看着她的神情,心底一沉。他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碎霞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啊?
宋知鱼瞪大双眼。
不对,原主没有这段记忆。
她移开视线,压下心底的震惊。等等,原主把一个男妖的礼物当作佩剑,随身使用……不对不对,原主和玄夜这么暧昧的吗?
她又惊恐地看向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玄夜。仔细一瞧,这条小蛟龙的耳尖竟微微泛红。
这,这怎么还有感情线在等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