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上一次遇到夹在中间这种事都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但是那种感受他还记得,无措,彷徨,还有无法调节矛盾产生的头疼。
一边是委屈地手足无措的伯爵,“小风玫瑰,你要相信我,玫瑰园的骨头,那些人都不是我杀的,更何况我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踏足那里。”
另一边是暴躁的杰克,他一只脚还光着袜子,马丁靴不翼而飞,由此不难猜出,他的愤怒来源一定合理,“你让我们要怎么相信你,你是个吸血鬼,把我们关在你的古堡里,不让我们走,不就是为了饱餐一顿吗?”
伯爵不敢置信,像是把接下来的话在口中咀嚼了很久才缓缓吐出,“就算我是吸血鬼,可我从未伤害过你们,还对你们掏心掏肺,难道你们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吗?”
当然感受得到…唉,诺亚默默在心里说。
“那…那些骨头…都是什么?”莉薇小脸吓得惨白,还要扯着杰克的衣角,战战兢兢站出来询问。
“他们都是不小心闯入黑暗森林的人,最终没能逃出去所以死在这里,所以被我的骷颅们捡回来安葬了。”伯爵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没几个人信。
显而易见的是,伯爵有秘密,可谁又没有秘密呢?
包括诺亚在内,他们再成熟,也不过是一群十二三虽的孩子,孩子的世界里多是非黑即白。
观点不同,无法达成一致,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
“行了…”诺亚大力地拍响了桌子,所有人都不再争吵,齐刷刷看着他。
“感谢伯爵的招待,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想我们再打扰下去恐怕不太合适了,午后我们就离开。”
诺亚的话得到了所有队友的大力支持,除了伯爵,伯爵似乎依旧并不是很高兴,眼中充斥着不舍。
又无可奈何。
午后的黑暗森林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诺亚有一种感觉,今天比平日还要更加伸手不见五指,整个古堡没有一盏灯亮着,与他们的来时路完全不一样。
诺亚身披斗篷,他走在队伍最末端,在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合上之前,他还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城堡二楼。
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目送着他们,目光参杂着一丝孤寂与惆怅,应该是那位伯爵。
“诺亚,怎么了?”迪卢斯在身后喊他。
“没什么,走吧。”他无奈跟上迪卢斯的步伐,小心的关上了古堡的大门。
谁知,诺亚等人的告辞,也并未如同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到了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来袭,将几人吹得寸步难行。北风夹着冰冷的雨水,连严丝密合的树叶都阻挡不住,如同倾盆般倒在每一个人身上。
他们只能沿着大树的树干避雨,雷电声音嘈杂,雨水哗啦,连说话都要靠扯着嗓子喊。
“诺亚,怎么办?”整个队伍中,迪卢斯最担心的还是诺亚,诺亚大病初愈,被这么一淋,怕是又要发烧了。
大风吹在诺亚身上,他刚刚打了好几个喷嚏,喉咙也慢慢的开始有灼烧感,像被小刀划过一样,他转头回应迪卢斯,“要不等雨停了再走,要不就折返。”
此话一出,已经有好几个人表示抗议,他们都不愿意折返,好不容易离开古堡,尤其是杰克,一想到自己留在那里的一只靴子,就觉得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那就等雨停再走。”斜风拍在诺亚脸上,豆大的雨水将他的发丝打湿,黏在脸上,任由水流顺着一路欢腾,钻进他的衣领中。
“哥哥,你还好吗?”只有朱利安始终牵挂着他。
“没事…”他按耐住不适,背靠大树强撑着。
雷电越发猖狂,它们在头顶厚厚的云层中干仗,将一把把雷刃扔往人间,林海,还有黑暗森林那些高大的乔木上。
其中一棵就在诺亚左手旁的,直接被雷电劈成了两半,差点燃起大火,还好很快被雨水浇灭。
不过就算没有雨水,诺亚猜测火焰在黑暗森林也很难形成规模。这些树能长得这般巨大,森林一定有自己的自保机制,他从迪卢斯的图鉴上曾经看到过一种藤蔓,平时会攀附在大树上,等到火燃起来,藤蔓会分泌出汁水,迅速将火浇灭。
迪卢斯被雷电声吓到了,他半开玩笑地讪讪道:“你说,这些是不是千年雷击木,拿去做魔法媒介该多好,上好的雷系魔法高级介质。”
“没准是个商机,你一会把它搬回去。”诺亚顺着他的玩笑话回应道。
两人之间看似氛围轻松,实则苦中作乐,鬼知道这大雨何时停下,诺亚觉得自己全身都仿佛被泡在水里,发胀发冷,他都有些后悔离开伯爵古堡了。
甚至有一个夸张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这北风与大雨,不会是吸血鬼伯爵召唤来的吧?
想了想又将其抛之脑后,觉得伯爵不一定有这个本事,还是不要平白无故冤枉人家。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吸血鬼伯爵。
一个小时后,雨居然更大了,一道怪风掀翻了他们躲雨大树的树冠,这根本不是雨,而是直接浇灌在他们身上,故意将他们几个淋成落汤鸡,像是针对他们来的。
怪风刮来了两个人,随着“啊……”的两声尖叫,丹尼尔和罗伯特灰头土脸的从天而降。
“诺亚,帮帮忙!”迪卢斯大喊一声,他已经掏出了魔杖,是他新换的,用最好的火系材料制成,非常适合他。
但是根据元素相克理论,在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他的魔咒怕不是要哑火。
果然,一个咒语过后,除了空气中传来一股焦味,什么也没发生。迪卢斯露出一张哭脸,只能求助诺亚。
在众人的注视下,诺亚右手的戒指亮起,四面八方的风吹过来了,环绕着他围出一片空间,将所有人包围,就连雨也不再落下,风龙卷使他们周围的气流变得缓慢,只有头顶的风暴还在呼啸,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暗幽幽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