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到底从何处来?”
青叶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分,手掌向下压住扶手,剑尖点地,目光却直直望着前方正打磨剑鞘的沧海。
沧海看也不看她,冷哼一声:“想些不该想的,做些不该做的。”不该做的,便是重铸剑身一事。
青叶自然知晓他在说什么,也不辩驳,只轻声道:“同我走吧。”
“你?”沧海终于斜睨她一眼,却是不屑与讥讽,“如今是个人物了,不自称徒儿了。”
青叶淡淡一笑:“师父莫怪,随徒儿走吧。”
“我能做什么?”沧海不悦,“纵然会杀几个人,会打几把剑,又能如何?这天下平定,要的不是杀人的技艺。”
青叶并不在意他的情绪——他的心情素来阴晴不定,若要在意,便做不成他徒弟。
“师父在徒儿这里,哪怕只杀一人,也抵得过千人。”她仍不放弃。
闻言,沧海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眼中意味不明:“你倒看得起自己。”他听懂了:所处位置不同,杀一人亦能比杀千人扭转乾坤。
换句话说,她青叶能让他更有价值。
青叶也笑了:“唯有如此,方可不负师父教导之恩。”
青叶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闭眼,再睁眼,渐渐适应了这黢黑,便从黑中辨出帷幔的轮廓,以及窗子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想必是深夜了。
她睡了多久?不知道。
青叶动了动手脚,缓缓起身,撑着榻沿将双脚落地,抬手掀起帷幔。
一旁小榻上的人便动了动。
她看过去——昏暗的室内,朦胧月色透过窗棂洒落,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缓缓坐起。暖被随着动作自肩头滑落,露出衣衫半解的结实胸膛。
月光正巧投在那处,映出半张冷峻的脸、眼角的疤,还有胸膛上半隐半露的旧伤。
“青叶?”他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只呆呆望着她。
“嗯。”青叶低声应他,“平郎,你怎会在此?”不该是朝露或者张岭么?
陌广平终于醒了神。他将双脚落地,连鞋也顾不上穿,起身缓缓向她走去。
衣襟松散了大半,胸前愈发显露,他却毫不在意。
青叶仰首望着他一步步逼近,竟觉一股压迫感袭来。下一瞬,下颚被捏住,轻轻一抬——
陌广平俯身直视她的双眼:“我怎会在此?青叶好没良心,我守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你?”
青叶哑然,片刻后才道:“我是说,这不是春秋府。你宿在这里,人多眼杂……”
“你怕?”陌广平打断她,声音不悦。
青叶浅笑:“当然不。我是为你担心——堂堂卫国将军,怎可与女子这般不清不白……”
落在她唇上的吻堵住了后面的话。人被他一推一压,倒在软榻上。
直至气息紊乱,陌广平方才松开她的唇,哑声道:“不清不白?我还什么都没吃到,何来不清不白。”
“那你方才吃的是什么?”青叶笑他狡辩。
陌广平的呼吸重了起来。他微微撑起身子,却腾出一只手去解青叶的衣襟。
青叶抓住他的手,声音却是软的:“这里不合适。”
“那你怎么就与张岭合适?”陌广平反问,“别以为我不知道——张岭天未亮就从你房里出来,一脸餍足。”
青叶略略心虚,仍挣扎道:“你的身份不同。这里到底也不是你府中……”
陌广平忽而弯了弯唇角:“怎么?你想在我府中?我的榻上?”
青叶自知失言。陌广平的手已落在曾经探过的“路”上,她身子一紧,竟想起张岭说过的话来:“阿叶身子愈发敏-感了。若往后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想要了,如何是好?”
耳边传来陌广平咬牙的语调:“你倒是比年前还敏-感了。”
青叶气息乱了。陌广平却忽然贴着她耳边低声道:“偏房里,可睡着张岭。”
张岭怎舍得离开未曾苏醒的青叶?倒也让了一步,由着他留宿这主卧的小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