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乔航退了几步,坐到餐椅上玩起手机。
等水开了,面条下锅。顾宁守在锅边,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搅动,生怕面条粘在一起。煮了一会儿,他捞出一根尝了尝,皱了皱眉。口感有点软,没什么嚼劲。
但事已至此,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做。他将调料放入锅中,又煮了几分钟,怏怏地把面捞进碗里,摆上烫好的油菜和一个煎蛋,端到乔航面前。
“尝尝吧,可能差点意思。”顾宁给对方打起了预防针。
乔航拿起筷子,夹了一绺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确实有点软,口感一般,汤汁的味道也有些寡淡。但他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他心里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嘴里的面似乎也变甜了。
“作为初学者,做的挺好吃了。”乔航真诚夸道。
顾宁却没敢“苟同”,悻悻道,“唉,你就安慰我吧。这水准给你提鞋都困难,看来我还不是做饭的料。”
“做饭味道重要,但用心更重要。我吃出你的心意了”,乔航顿了顿,浅笑道,“这面吃着甜,心里甜。”
顾宁愣了一下,被这情话深深打动,耳朵又不自觉的红了个透……
吃完面已经九点多了,二人开始一起收拾。乔航洗碗,顾宁擦桌,房间里只有水声和偶尔的碗碟碰撞声,简单而温馨。
待干完活,乔航刚要调两杯酒,顾宁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屏幕,是“罗念齐”打来的电话。
顾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手也停滞了一瞬。
乔航却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道,“接吧,别耽误正事。”
顾宁当着乔航的面,拿起手机接通,还打开了扬声器,“喂,小罗?”
电话那头传来罗念齐异常沙哑的声音,鼻音很重,语气带着无助,“宁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我感冒高烧了,家里还没退烧药,实在太难受了。我一时也找不到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点布洛芬过来?”
顾宁皱了下眉,看着乔航感到为难。他想起早晨罗念齐向他请了病假,以为就是普通感冒,没想到还发起了高烧。
“你今天看医生了吗?感觉比你上午请假厉害了。”
“没有,我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重。可能是昨晚夜跑,出汗吹了风闹的。”罗念齐说着欲言又止,略带抱歉道,“我也知道自己冒昧了。可我真的就想到你能帮我了……”
听着罗念齐虚弱又可怜的话语,心性善良顾宁心软了。他犹豫的望向乔航,乔航表情淡然,也在安静地看着他。
乔航不想他左右为难,大度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帮忙吧。
顾宁松了口气,回道,“行,你别急,先多喝点热水,我收拾下过去。你把你家门牌号发给我。”
顾宁临放电话,又问了问罗念齐的具体症状,有没有咳嗽、喉咙痛不痛、有没有痰之类的,想一会儿去药店能说明白,好对症下药。
“航哥,真不好意思。小罗一个人住,身边还没个照应,现在烧得也不轻。我得去一趟。”顾宁耐心的解释原委,“他这人性格有点孤僻,身边也没啥朋友。可能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有点依赖我这个师傅,才有事就想起我来了。你看他生病成这样,我也不好拒绝……”
乔航叹了口气,但依然保持沉稳的风度,“没事,我明白。你先去吧,我听他电话里的声儿都不太对了。”
乔航嘴上如此说着,但心中腾起不满。他心想,这罗念齐是没有同学,还是不会叫送药跑腿?那番楚楚可怜的话语,不就是看准顾宁心软,想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虽内心不悦,但他仍然隐忍未发,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走吧,帮人要紧。”
顾宁见状舒了口气,生怕乔航生他的气,毕竟今天是给他补过生日,结果现在就要走。
“我送完药就回来。”
“行,要有什么变化你再和我说。”
乔航说着从玄关柜上拿起车钥匙递给顾宁,又拿过薄外套,贴心道,“外面有点凉了,穿上吧。”
“嗯。”顾宁接过衣物,又换了鞋。
两人一起下楼,但电梯里谁都没再说话,只是乔航的手轻轻地握着顾宁的手。
走到小区外面的停车位,顾宁上了车,放下车窗,“航哥,你先回去吧。”
“你开车注意安全。”乔航温和地叮嘱道。
“放心吧。”
顾宁朝他挥了挥手,回头启动车子,起步离开了。他余光看了后视镜一眼,见乔航还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里,心里泛起一丝歉意……
而乔航独自站在路灯下,目送顾宁的车远去,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显得有些孤零零。他本想说“送完药早点回来”,但猜顾宁十有八九回不来,右手不由得握得更紧。
待再看不到顾宁的车,他才慢慢转身往回走。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目送时的平静温和,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轮番掠过,明暗交错间,眉眼间最后那点柔和一点点沉了下去,镜片后的目光愈加犀利。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按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