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开车到嘉源公馆附近的24小时药店,和药师说了罗念齐的症状。药师说是风热加病毒感冒,给他拿了风热感冒颗粒、布洛芬和一盒退热贴。
晚上十点多,顾宁将车停到了嘉源公馆外的收费停车位上。罗念齐在路上时给他发了微信,说已经和物业说好了,他登个记就能进门。
顾宁和年轻的保安办完手续,拎着药往小区里走。只见广场中央是一座大型音乐喷泉,景观石点缀其间,周围绿植修剪的形态各异,这一近看更觉得档次不低。
他按照罗念齐发来的门牌号找到地方,又对着微信摁了六个数字。
门锁“嘀”的一声开了。
顾宁打开灯,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房间装修是极简风格,大面积的白墙配深灰色柜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很符合时尚潮流。但茶几、餐桌上什么都没放,连个杯子、纸巾都没有,到处都空空荡荡的,隐隐透着一股冷寂,没什么家的温馨之感。
他也没空评价别人家的装修风格,换上鞋柜旁摆放的一次性拖鞋,到卫生间洗了手,然后穿过走廊进了主卧。
“宁哥,咳咳……”
罗念齐见顾宁进了屋,费力地起身,半靠在软包的床头上,夏被拉到胸口。他脸上烧得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得起皮,短发凌乱的散落在额头。
顾宁一个箭步上前,虚扶了他一下,“不用起来。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罗念齐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感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好。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赶过来。”
“没事儿,客气了。怎么你还算我徒弟呢,应该的。”顾宁把药袋放到床头柜上,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样子,关心道,“多少度了?”
“刚量完,还38.8。”
“嗯,这还高烧呢。”顾宁从袋子里拿出布洛芬,又从床头柜上的白色恒温水壶倒了一杯温水,把药取好递过去,“先吃退烧的,等会儿再吃感冒药。”
罗念齐一手接过药,一手接过杯子,把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不知为何咽下的瞬间,眼眶有些泛红,但他只是垂下眼,又自顾自地贴上了退热贴,没有让自己失态。
“躺下歇会儿吧。”顾宁想扶他再躺下休息。
罗念齐微微摇头,虚弱道,“我躺一天了,后背都疼,靠着更好受点。陪我说会儿话吧。”
“行。”顾宁也不强求,想坐下陪他会儿。可这卧室没凳子,他又觉得身上的外裤不干净,犹豫着没往床上坐,就尴尬地站在了床边。
“坐吧。”罗念齐看出了他的顾虑,“我没洁癖。”
顾宁笑了笑,在床边坐下来,身子微微朝外,尽量不去压到被子。
“这房子布局挺不错的,装的好像流行的那个啥寂风?”顾宁一时想不起那个名字,只记得他表姐家当年想装这种风格,被他姨严厉禁止了。
“侘寂风。”罗念齐淡淡解释道。
“对对,又文盲了哈。”顾宁自嘲一笑,看着这冷清的家,又想起罗念齐说过的家事,他父母离婚、奶奶去世,每天再面对这种风格的房子,心情确实不咋容易好。
“怎么不去医院看看?都烧成这样了。”
“懒得动弹。排队、挂号,一个人折腾不动了……”罗念齐的声音哑哑的,烧得眼神都有些迷离,说话显得有气无力。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的飘远,嘴上说起了与病情无关的事,“宁哥,你知道吗?我这个名字,是我爸的姓加上我妈的姓。”
顾宁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罗、念、齐……”罗念齐一字一顿的念下自己的名字,眼睛更红了几分,声音又有丝发颤,“可是,他们分开了,谁也不再念着对方。就剩下我一个人,一个人……”
这话听的人感觉很可怜,顾宁也不知该怎么劝,只能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水润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宁哥。”
“嗯?”
“谢谢你。”
“客……”
顾宁还没说完话,罗念齐忽然倾过身,抱住了他。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倍感尴尬,双手更无所适从,僵在了半空。
罗念齐的动作很轻,带着些许无助,语气泛着恳求,“我能抱抱你吗?好久没人抱过我了……”
顾宁能感觉到罗念齐的手臂抱得并不紧,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如果此时顾宁推开,他应该就会松手,不发一言地退回去。只是他不忍再往那孤单的心上猛击一下,更理解生病的人心理脆弱,可又觉得自己是有“媳妇”的人,得守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