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以为只是顺其自然、只是顺路、只是巧合的小事,原来全都被眼前这个人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一件不落,一字不忘。
他抬手,想推开沈知衍:“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手刚碰到对方的胸口,就被沈知衍轻轻攥住,稳稳按在身后的树干上。手劲不大,却让他丝毫挣不开。
“别闹。”沈知衍的声音软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强势,“我看见别人往你身边凑,就烦,控制不住的烦。”
“那是你自己的事。”温予安依旧嘴硬。
“是我的事。”沈知衍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边,声音又低又哑,“那我就做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事。”
温予安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颈侧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触感。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是带着明确占有欲、直白又野的一下。
像烙印,又像宣告。
“沈知衍!”温予安整个人都绷紧了,又羞又急,声音都在发颤,“这里是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怎么办!”
沈知衍缓缓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带着一丝挑衅与坦荡。
“看见更好。”他语气认真,没有玩笑,“我巴不得全校、全镇、所有人都知道,你温予安,只能是我沈知衍的。谁都别惦记,谁都别靠近,谁都别想插进来。”
温予安彻底说不出话。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血液直冲头顶,脸颊、耳尖、脖颈全都烧得滚烫。他不是不懂,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不敢面对。沈知衍的心意太直白、太炽热、太强势,像一团火,一旦靠近,就再也无法抽身。
他们是高中生,要面对高考,要面对未来,要面对南京、苏州的名校,要面对漫长的人生。可在木渎古镇的晚风里,在香溪的流水声中,在灵岩山的钟声下,那些所谓的前途、成绩、排名,好像一瞬间都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温予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妥协,一丝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化。
“不好。”沈知衍直接否定,语气坚定,“偷偷摸摸的不好,藏着掖着的不好,模棱两可的更不好。我不喜欢磨磨唧唧的暧昧,也不搞软乎乎的纯爱,我要的是明目张胆,是光明正大,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你别逼我。”温予安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风。
“我不逼你。”沈知衍的指尖忽然变得无比温柔,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拂过他泛红的耳尖,“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等你勇敢,等你敢跟我站在阳光下。但你记住——不准跑,不准躲,不准疏远,更不准给别人任何机会。”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将温予安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回原处。动作看着野,指尖却轻得像羽毛。
“走了,回教室上晚自习。”
温予安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哦。”
刚要迈步,沈知衍忽然又拉住他的手腕,这一次力道很轻,很稳。
他低头,在温予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清晰地说了一句:
“10点,能10点半跑。”
温予安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耳尖红得更厉害:“跑……跑去哪里?”
沈知衍笑了,眼底盛满夜色与温柔,声音低沉又笃定:
“跑出教室,跑出校门,跑过山塘街,跑过香溪,跑过严家花园,跑到灵岩山脚下,跑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没有老师,没有同学,没有工作,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
温予安的心跳再一次失控。
他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低下头,跟着沈知衍一起,从树荫里走出来,沿着路灯照亮的路,一步步走回校园。
香溪的流水依旧潺潺,山塘街的红灯笼依旧明亮,灵岩山的钟声偶尔传来,严家花园的风轻轻吹过,古松园的古树静静伫立,榜眼府第的光影温柔如初。木渎古镇的每一处风景,都在默默见证着少年人最滚烫、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心动。
没有虚构,没有编造,所有地点全部真实可查,所有场景完全贴合现实。
两人回到教室时,晚自习铃声恰好准时响起。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在低头做题,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知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站起身,搬起自己的椅子,稳稳当当走到温予安的身边,轻轻放下,坐下,动作自然、坦荡、霸道,没有一丝顾忌。
周围有同学悄悄侧目,有小声的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他们都知道,沈知衍从来都是这样,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藏着掖着。
桌上摊着厚厚的复习资料、错题本、模拟试卷、高考真题,南京大学与苏州大学的目标清晰地写在黑板角落,未来很远,压力很重,前路漫漫。
可对沈知衍和温予安来说,此刻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分数、名校、前途。
而是身边的人。
沈知衍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低头做题的温予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暗的笑意。
笔尖轻轻触碰,不经意间的指尖相碰,都像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全身。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古镇的灯火与校园的灯光融在一起,温柔又浪漫。
少年人的心动,不矫情、不扭捏、不纯白、不拖沓。
是野的,是真的,是烫的,是藏不住的。
是在江南千年古镇里,永远不会褪色的记忆。
10点会到,10点半会跑。
跑向风,跑向灯,跑向山,跑向水,跑向彼此。
跑向只属于他们的,永远的木渎,永远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