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一靠近,你更烦。怕我先说心意,连同学都做不成。我们本来就没有真正恋爱过,我连担心你的立场都没有。”
他说得又认真又委屈,活像一只认错的大型犬。温予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憋了很久的闷气,忽然就散了。他向来冷,不擅长表达,更不擅长吵架。但他听懂了。
原来这家伙,跟自己一样笨。一样别扭,一样胆小,一样死撑。
沈知衍看着他,眼神特别认真:“我以后不冷战了,不躲了。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
话说得笨,却格外戳人。
温予安沉默了好几秒,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淡淡地开口:“知道了。”
没有哭,没有感动到发抖,没有软绵绵的回应。就三个字,是他最冷、也最软的接受。
沈知衍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伸出手,停在两人中间的空气里,顿了足足三秒,像是在征求同意。那副紧张又怂的样子,实在有点好笑。
温予安没躲,没缩,没脸红,依旧坐得笔直,表情冷淡。只是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算是默许。
沈知衍像是得到特许,轻轻、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不是紧紧攥着,不是激动抱紧,就是安安稳稳牵着,像牵一件很重要、又很平常的东西。
温予安的手微凉,却没有躲开。他面无表情,坐姿端正,只有耳尖悄悄热了一小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已经是他这辈子,最接近“害羞”的表现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外面传来护士走路的声音、隔壁床家属聊天的声音、风刮过窗户的声音……全是最普通、最真实、最搞笑又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沈知衍握着他的手,开始规划未来,全是特别接地气的小事:
“等你出院,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校门口那家烤肠,你想吃就吃,我付钱。”
“晚上不用赶作业,我们可以慢慢走。”
“早上我帮你带粥,带你喜欢的那种。”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全是鸡毛蒜皮。可偏偏,最动人。
温予安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点点被填满。他轻轻、极轻地,回握了一下。力道很小,却很坚定。
沈知衍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强行绷住,假装镇定。耳朵却红得明显。
两个人,一个冷脸淡定,一个耳朵通红。一个不说,一个全懂。一个不娇,一个不油。画面又正经,又好笑,又甜。
阳光慢慢铺满病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很真实。没有狗血,没有崩溃,没有脆弱到不行的戏份。只有两个别扭又可爱的少年,在最普通的烟火气里,悄悄靠近。
他们还没有正式告白。还没有真正恋爱。却已经有了一辈子都不会散的样子。
温予安轻轻闭上眼,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心里不再空落落。
疼还在,伤还在,可身边有个笨手笨脚、却永远不会走的人。不把他当易碎品。不把他写得娇弱。不搞煽情,不搞虐心。只是安安稳稳陪着,吃粥、散步、带烤肠、一起放学。
生活嘛,本来就是这样。不用惊天动地。不用哭哭啼啼。有人陪你吃早餐,有人陪你走夜路,有人记得你多看了两眼的粥铺。就够了。
温予安嘴角,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沈知衍刚好看见,心脏咚地一跳。他悄悄握紧手里微凉的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