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沈知衍笔尖忽然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目光极淡地扫了过来。只是短短一瞬,没有关心,没有询问,没有丝毫波澜,像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即就收回了视线,重新专注于书本,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是这淡漠的一眼,彻底压垮了温予安心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他终于彻底明白,沈知衍是真的放下了,真的把他从生活里剔除了。他的难受、他的崩溃、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模样,在对方眼里,什么都不是。曾经的温柔是真的,可如今的疏远,也是真的。
温予安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脸,没人看见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连疼痛都变得迟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洞。
早读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起身走动、说笑打闹,喧嚣声震耳欲聋,却丝毫传不进温予安的耳朵里。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明亮得刺眼,洒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带来半分温度。他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与倔强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这样煎熬的日子,他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像一株生长在黑暗里的植物,从未被阳光温柔照耀,好不容易等到一束光靠近,却又亲手将其推开,如今,黑暗重新将他包裹,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支撑他走下去。他知道,自己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马上就要断了,而这一次,不会有人再来拉他一把,不会有人再为他撑伞,不会有人再对他说一句温柔的话。
他彻底被世界遗弃,独自沉向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