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熄了大半盏灯，只留讲台旁两盏昏黄的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长，轻轻叠在桌角。温予安握着笔写数学题，思路卡了半天，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公式，指尖越握越紧，不自觉地泛白。

身旁的沈知衍早就写完了作业，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安安静静地看了许久。见他眉头越皱越紧，才轻轻挪过椅子，距离近了些，淡淡的气息瞬间裹住温予安。

“不会？”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温予安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猛地偏头，才发现沈知衍离得极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连呼吸都轻轻扫在他耳廓上，痒得他瞬间缩了缩脖子。

“嗯……最后一道大题。”他低下头，耳根悄悄泛红，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

沈知衍没说话，直接伸手，将他手里的笔抽走。指腹不经意擦过温予安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碰即分，却让温予安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圈出题目的关键条件，手臂自然地往前伸，半个身子微微倾向温予安这边。

两人的胳膊肘挨在了一起。

校服布料很薄，体温隔着一层布清晰地传过来，温予安浑身都僵了僵，连呼吸都放轻，不敢乱动。他能闻到沈知衍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缠得他脑子发昏。

“这里要先换元。”沈知衍的声音依旧很轻，目光落在题目上，指尖在纸上慢慢写着步骤，“别盯着看，跟着思路走。”

温予安强迫自己看向题目，可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胳膊相贴的地方像有细小的电流，一路窜到心口，让他脸颊微微发烫。他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想拉开距离，可椅子刚动，手腕就被轻轻按住了。

沈知衍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腕上，温度不高，却格外有力，力道很轻，没有抓疼他，只是不让他躲开。

“跑什么。”他偏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怕我吃了你？”

温予安的脸“唰”地红透，连脖子都染上薄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纹路，指腹轻轻贴着他的皮肤，微微摩挲了一下，那点触感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沈知衍看他慌得眼神都乱了，才慢慢松开手，重新转回去讲题，只是手臂依旧没有挪开，依旧轻轻贴着他的，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温予安心脏跳得飞快，根本听不进半个字，只能盯着纸上的字迹发呆。直到沈知衍讲完，把笔放回他手里，指尖再次相碰，他才猛地回过神，小声说了句“谢谢”。

“听懂了？”沈知衍问。

他胡乱点头，不敢应声。

沈知衍低笑一声，没拆穿他。教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两人挨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温予安觉得胳膊有点酸，想活动一下，刚抬起手，却不小心撞到了沈知衍的肩膀。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话没说完，沈知衍忽然侧过身，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落在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梳过他的发丝，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昵。

温予安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慌什么。”沈知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又不疼。”

他的手没有立刻拿开，就那样轻轻放在温予安的头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收回。收回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耳尖，温予安的耳尖瞬间烫得像火烧。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作业本，不敢再看沈知衍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教室里的灯更暗了些，周围的同学大多趴在桌上休息，没人注意到角落的两人。沈知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深，悄悄将椅子又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让两人的胳膊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这一次，温予安没有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