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温予安握着笔的手指有点凉，写出来的字都微微发颤。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知衍，对方正垂着眼做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其实他和沈知衍不算熟，顶多是同桌了半个月，话都没说过几句。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知衍总会下意识地照顾他。

像是刚才，他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冻得缩了缩肩膀，对方没抬头，却随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了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披上。”

温予安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外套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裹在身上的瞬间，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里。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他不敢去想沈知衍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更不敢往别的方向多想。

中途休息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温予安觉得有点闷，想把窗户再推开一点，刚起身，腰后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

力道很轻，却很稳。

沈知衍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贴在他身上，温予安整个人猛地一僵，动作都停住了。

“小心点，别碰着棱角。”沈知衍的声音就在身后，低低的，带着一点磁性。

温予安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等他坐回位置，那点被触碰过的触感还留在腰侧，热热的，挥之不去。

他偷偷用余光瞥沈知衍。对方已经收回了手，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一下搀扶，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可温予安却清楚地看见，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蜷了一下。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开始闭目养神。温予安也累了，把胳膊叠在桌上，将脸埋进去，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沈知衍扶着他腰的画面，还有那件外套上的味道。

他不喜欢沈知衍，至少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只是有点依赖，有点在意，有点舍不得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动静轻了下来。温予安微微抬起头，看见沈知衍也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他胆子忽然大了一点，悄悄抬眼，仔细打量着对方。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的线条很薄，却不显得冷。

他看得有点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差点碰到沈知衍放在桌沿的手。就在指尖快要相触的那一刻，沈知衍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予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慌乱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沈知衍没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很深，带着一种温予安读不懂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予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不是用力的抓握，而是很轻、很稳地扣住。

温予安的呼吸一下子停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指腹轻轻摩挲他皮肤的触感，很轻，却格外清晰，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在心尖上一遍遍地扫。

“你躲什么？”沈知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予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觉得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他想抽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一点，不是强迫，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没躲。”他小声辩解，语气却虚得很。

沈知衍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他没有再逼问，只是将温予安的手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拉，让两人的手指自然地贴在一起。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温予安浑身都轻了一下。

“手这么凉，还总不记得保暖。”沈知衍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手指却下意识地将他的手包得更紧。

温予安的心乱得像一团麻。他不明白沈知衍到底想干什么，是单纯好心，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往深处想，更不敢承认，自己其实有一点点期待。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沈知衍才慢慢松开他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温予安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久久散不去。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动作都慢了半拍。沈知衍也不急，就在一旁等着，等他把书本都塞进书包，才淡淡开口：“我送你回宿舍。”

温予安抬头看他。路灯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沈知衍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他心跳再次失控。

“不用……我自己可以。”他小声拒绝。

沈知衍没应声，只是伸手接过了他的书包，单肩挎在自己身上，动作自然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