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一下子还没安静下来，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过来的风带着点夏末的余热。

温予安把笔扔在练习册上，指尖冻得发麻，刚想把校服袖子往下拽拽，旁边的椅子就被拉开了。不用看也知道，是沈知衍。

他还是那副样子，安安静静的，走到温予安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把一杯温牛奶放在温予安桌角。塑料袋裹着瓶身，摸上去温温的，刚好暖手。

前桌的林浩立马转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笑：“可以啊沈哥，天天带牛奶，我怎么没这待遇？”

沈知衍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淡的：“滚回去写作业。”

林浩嘿嘿一笑，也不生气，乖乖转了回去。他是沈知衍最好的朋友，整天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说，也是班里唯一一个敢拿他俩开玩笑的人。

温予安抬头看了沈知衍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朵肯定又红了。每次被沈知衍盯着，再被林浩这么一闹，他连脖子根都发烫。

旁边的同桌苏晓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予安，你是不是冷啊？脸都有点白。”苏晓性格温柔，平时很照顾温予安，说话总是轻轻的，从不八卦。

温予安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手冷？”沈知衍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也就只有温予安能听清。

温予安手指蜷了蜷，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沈知衍的手背就碰了过来。就一下，很轻，像不小心碰到的一样。可温予安还是猛地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忘了。

沈知衍的手不算热，带着点凉意，可碰过温予安指尖的地方，却像烧起来一样。

温予安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耳朵，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没等温予安看清楚，沈知衍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推到了他怀里。

“披着。”

就两个字，还是沈知衍一贯的语气，淡淡的，却让人没法拒绝。

苏晓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很懂分寸地不打扰他们。

温予安抱着外套，上面有沈知衍的味道，不是香水味，就是洗衣服的皂角香，还有一点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他把外套往怀里缩了缩，抬头时刚好对上沈知衍的眼睛。

沈知衍的眼睛很深，在教室里的灯光下，好像只装着温予安一个人。温予安赶紧又低下头，假装整理桌角的牛奶，手指却忍不住摩挲着外套的布料。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赶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风扇的转动声混在一起。窗外的天全黑了，远处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子上投了一块光，刚好落在温予安和沈知衍中间。

他们的影子挨在一起，在地上拉得很长。

温予安坐了一会儿，心思完全不在作业上。总感觉沈知衍在看自己，他不敢回头，只能攥着外套的衣角，手心都出了点汗。前桌的林浩偶尔会转过来偷瞄一眼，看到温予安脸红，就憋着笑转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声音、搬椅子的声音、同学的笑声，一下子涌过来。温予安慌慌张张地把练习册和笔塞进书包，手忙脚乱的，笔掉在桌子上两次，差点滚到地上。

沈知衍就坐在旁边看着，没帮他，也没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等温予安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他才站起来。

林浩背起书包走过来，拍了拍沈知衍的肩膀：“沈哥，回宿舍不？一起走啊。”

沈知衍看了一眼身边的温予安，淡淡开口：“你们先走，我送他回去。”

林浩立马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笑着挥挥手：“行嘞，那我们不打扰，明天见！”说完就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跑了。

温予安站在沈知衍身边，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尤其是沈知衍往他身边一站，周围的嘈杂好像都被他挡住了。

“走了。”沈知衍拿起自己的书包，说了一句。

温予安点点头，背起自己的书包，怀里还抱着沈知衍的外套，跟在他身边往外走。苏晓收拾好东西，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温柔地说了一句：“予安，路上慢点，明天见。”

温予安小声回应：“嗯，晓姐再见。”

楼道里人特别多，挤挤挨挨的，还有人在追跑打闹。沈知衍忽然往温予安这边靠了靠，把他护在了靠墙的一侧，自己走在靠走廊的那边。

沈知衍的手臂垂在身侧，走路的时候，指尖偶尔会碰到温予安的手背。

每碰一次，温予安的心跳就快一拍。他不敢看沈知衍，只能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跟着他走，生怕自己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