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是云微啊,”计算机系主任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笑着和她寒暄,“最近进了你爸爸的公司,感觉怎么样啊?”
系主任和苏云微父亲是同届的同学,只不过一个毕业后选择回去继承家业,在商界里沉浮,另一个则选择了继续深造,桃李满天下。
“挺累的,但是很充实,感觉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原来爸爸这么多年操持着一个这么大的企业是如此艰辛,看来我以前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急于一时学成,慢慢来便是。”
“朱主任,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咨询一下计算机系直博的条件的。”
朱主任当然知道以苏云微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今天来必定是有正事要办。
“哦哦,是为小江同学问的吧,他的条件是完全满足学校直博的要求的。”朱主任心里原本已经隐约猜到了,但是真的听到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又还是感觉有些诧异。
他知道江逾白前段时间和舍友一起搞的小游戏在市面上反响很不错,怎么看他都是打算自己创业的,又怎么会选择选择攻读博士,走科研这条路呢?
不会是苏云微还根本没有和江逾白商量这件事吧?
朱主任旁敲侧击地问:“之前好像没听说小江同学有打算保研的想法啊。”
“是我想让他直博的,我以后接手公司后肯定会很忙,那总归要有个人照顾家里的呀。等他读完博士后,就让他在江大做个行政,这样工作清闲又有寒暑假,万一以后有个孩子了,也方便带孩子嘛。”
苏云微分析得条条是道,但朱主任听到后却觉得有些荒唐。
“以江逾白的能力,只在高校里做个打发时间的闲职实在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朱主任有些惋惜地说道。
“以他的聪明才智,操持家务也一定是一把好手。”苏云微微笑着回答道。
她走出教学楼时,胸口一块大石已然沉稳落地。
江逾白直博,留在高校工作,这就意味着他可以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可以继续牢牢地停在她的掌心中。
大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对他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得到了便会厌倦。
一晃快要三年了,她依旧会在见面前感觉到喜悦。
就像此刻,她知道晚上会见到他,那么她从下午起,就会开始拥有好心情。
微风轻柔,虫鸣悦耳,白云绵软,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等忙完这阵,她决定要郑重其事地对他发出邀请:“江逾白,我感觉,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腻了你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允许你一直跟着我。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她翻遍日历选择了一个万里挑一的黄道吉日,又把国内所有浪漫圣地排出来挨个对比优劣,最终敲定香格里拉。
在藏语中,香格里拉的意思是“心中的日月”,那里汇集了雪山、森林、草原、湖泊,被称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在那里许下的誓言,或许会被神明所聆听到,为她的诚意所感动,护他们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
之前的苏云微从不迷信,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她前所未有地开始谨小慎微,生怕因为哪点疏忽了,上天便惩罚他们不能够白头偕老了。
有了父母这样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她深知想要相伴到老,仅仅靠矢志不渝的爱情是不够的,还需要命运的成全。
她所想要的一切,无论事业还是爱情,她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和大脑去争取抢。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心性,她必定会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过去的她绝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只是觉得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需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感受到她的重视。
而且选择一个黄道吉日,说不定神明也会感受到她的真心,愿意保佑他们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江逾白熟练地给她半干的头发均匀地涂抹上护发精油,然后慢慢地用合适的风速和温度帮她吹干头发。
他还记得刚开始帮她吹头发时,他还非常地生疏,笨手笨脚的,总是会不小心扯到她的秀发,遭到她的白眼。
现在别说吹头发,他已经能极其熟练地帮她烫各式各样的发型,编款式各异的辫子,她今天参加宴会的公主花苞头就是他的劳动成果。
他想起来今天接她时,刚要推开车门下车,抬头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借着他的车窗补着口红,因为车窗的防窥膜,她并没有注意到主驾驶上还坐了个人。
她虽保养得当,但还是依稀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
她穿着与自己年龄极其不合的衣装,稍显稚嫩娇俏的妆容在她的脸上极其违和。
她补完口红,对着车窗挤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喂,嗯,我来接沈清安了,现在在等他。”
“我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除了躲在停车场的车里,还能在哪?车上实在闷得慌,下来透口气,也和拍谍战剧差不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我怎么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了?等他就是我的事啊。他的人际关系决定了我的交际圈,他的审美取向决定了我的着装打扮,他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他的活动范围就是圈养我的那个栅栏。”
那女人低着头,摇摇晃晃地和手机那头的人抱怨,在灯光下,她脸上有东西一闪一闪地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