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在“飞行途中”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分享今天遇到的新鲜事,甚至开玩笑说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私人航班。
她不再冷汗涔涔,不再心跳失控,不再呼吸困难。
她那颗被困在高空坠落阴影里的心,终于在他的陪伴下,缓缓落地,重获安宁。
隔天江逾白回到宿舍,听到宿舍里傅子航正在手舞足蹈地分享昨天带女朋友看盛天纶的演唱会的感悟:“天呐,现场气氛真的绝了,和耳机里听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音响,那个舞美,真的太爽了!”
盛天纶是现在华语乐坛当之无愧的顶流天王,他的演唱会门票真的可以称得上算是一票难求,开售后不到一秒就全部售罄,傅子航为了带女朋友去看一眼偶像,在抢票的时候连隔壁宿舍几个宿舍的同学都喊过来一起帮忙了。
“你不是那天没抢到吗?后来怎么又买到票了?”江逾白有点好奇地问。
傅子航没想到他突然回宿舍,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是去找苏云微要的票。”
见江逾白脸色微僵,他赶忙讨好:“她真的很大方,二话不说就派人给我送来两张票。”
“你去找她,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江逾白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幽暗锐利,看得傅子航心虚地转开了脸。
“我之前就问过你,能不能找她送我们两张票。当时你不是拒绝了吗?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才……”
他说着说着,便觉得自己讲的话很是在理,胸口突然冒出一阵无名火,话语间也越来越有底气:“江逾白,说真的,你也有点太小气了,苏云微明明能弄到票,就是送我两张又怎么了,她又不缺这点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江逾白冷声打断他。
“对啊,逾白他是怕欠苏云微太多……”陈浩然见气氛不对,也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上前来想调和他们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你还帮他说话?”傅子航转身又把矛头冲向了陈浩然,“你们之前做小游戏缺钱,你让他去找苏云微借钱,他不是死活不肯,最后要不是你父母出钱,你们的游戏恐怕早就腹死胎中了吧。”
陈浩然摇了摇头,他心里是很能理解江逾白的选择的,他奶奶手术的事情和整垮宋家的事情让他本就欠苏云微太多,他心里想和苏云微走得更远,就必然要先还清这天大的恩情,否则每次见到她都觉得胸口有一块悬而未落的大石头在堵着,还如何能自在地相处。
为了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江逾白已经是夙兴夜寐,焚膏继晷,陈浩然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再责怪他。
“你别这样说,借我父母的钱我们都已经还清了。而且这个游戏从构思开始就是逾白主导的,我们都基本上只是跟着打打下手,最后分钱的时候他倒是给我们比之前商量好的还多出来很多。”
“但是如果你们向苏云微开这个口,这笔钱说不定都可以不用还了,反正她又不缺钱,那不过就是她一个包钱。”傅子航语气阴森,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能这么说?”江逾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你到底在装什么?你给她暖床不就是图钱吗,做出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难不成你是为了和她结婚?别搞笑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化身成为了正义的使者,正在开导江逾白这认不清形势的失途者:“我要演唱会门票不过是在帮你加码你卖身的价钱而已。趁苏云微现在还愿意为你付出,当然要尽可能地物尽其用了。把她的钱、人脉、资源,能用上的通通都用一遍,这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等她哪天对你的新鲜劲彻底过了,那会你再去找她,看她还认识你江逾白是谁不?”
江逾白在他的慷慨激昂中,目光愈来愈沉郁,脸色越来越苍白。
傅子航说话难听,但他讲的话可能正是旁观者眼里共同的看法,就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戳破了他心里一直存在着的幻想。
他们的看法并没有因为他在全球大赛中夺冠、他在核心期刊以一作身份发表了论文、他研发出了反响热烈的国民级小游戏而彻底改变。
他想到了那晚她生日时江边那盛大绚丽的烟花、那一秒烧钱无数的巨幕广告牌、那让人啧啧称奇的无人机表演。
原来不止她身边的人认为他们走不久,认为他只是她一时解闷的玩具,就连他自己的身边的人,也是如此认为。
和她在一起待着时,他总会生出天长地久的妄想来。
他周围的人总说她娇纵蛮横,对他呼来喝去,要求他的事情太多太细,完全把他当佣人在使唤,控制欲太强又霸道不讲理,一个电话就必须立刻赶到。恨不得占据他每分每秒的时间。
对于这些看似打抱不平的话,江逾白每次都冷眼反驳,旁人眼里不理解的举动,在他看来反而是她还需要他的表现,他全都乐在其中。
他的感情经历是一张白纸,而她是陡然泼上去的油漆,浓墨重彩。
江逾白的爱情伊始,就刻上了苏云微的名字。
他已经彻底被她打磨成了她需要的样子,如果哪天她不再这样命令他了,他反而才会感觉到恐慌。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苏云微明明那么痴迷你,对你那么好,但是江城却没有人真的相信她会嫁给你吗?因为你们差距实在太大,是云泥之别,是天壤之别。所以你注定只会是苏云微见不得光的情人,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沈嘉礼在教学楼遇到他时,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一字一句得警告他。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这世上谁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沈嘉礼不信,傅子航不信,大概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相信吧。
江逾白一直清醒地知晓他们之间的差距,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守在她身边,用尽全力来尽快让这距离缩短,可是上天却连这样的机会也不肯给他。
“江同学,你好,我是苏总的助理,苏总有要事要和你面议。”
江逾白被同学通知来到系主任的办公室里,一个面色和善的陌生中年男人站起来,向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