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前脚刚踏出宫门,林美人就站起来道:“娘娘,我甫才忘记了,我宫中新养的鹦鹉还没喂食呢,得赶快回去才好。”
说罢,她也火急火燎地走了。
不到一炷香,坤宁宫又静悄悄起来。薛宓娘将林美人落下的雪白兔子托在掌心上,笑了笑,心想:林丫头多半有别的事呢。
“东海道仙……”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微生珩什么时候对祭祀祈福上心了?
似乎有些古怪。
不过……都与她无关。
午后,坤宁宫的稀客——贤妃来了。她拿着织好的蜀锦到访,还带了一包南奉浔茶。
她是聪明人,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薛宓娘依旧拉着贤妃的手坐下:“贤妃今日怎么来了?”
“臣妾听闻娘娘爱喝浔茶,这浔茶又是南奉进贡的最好,故此特地来献给娘娘。”
“多谢。”
南奉浔茶是极贵重的,一般只在王公贵族中流转。曾经南奉是昭国附属国,可后来,他们眼见着弈国的势头逐渐压倒了昭国,就做了那墙头草,转而臣服于弈国。
前几日南奉使臣来朝,进贡了不少浔茶。微生珩知道她喜欢,便故意一两也没有拨去。
薛宓娘一想微生珩特意与尚食局说,不要给坤宁宫送浔茶,就不由百感交集地笑起来。不过,穆贤妃竟然如此之快就得知她宫中没有南奉浔茶,可见其用心。只是其心是善是恶,就难知晓了。
她吩咐珞夕去煮茶,自己则与贤妃闲话些宫中趣闻。
直到远方的橘红徐徐融入雪坡。
贤妃看了看天色,也回去了。
晚间的天愈发变冷,薛宓娘想起御膳房新进了些鹿肉,就命人去支起只烤炉,与一众宫人其乐融融地烤着鹿肉吃。
另一面的林美人也正坐在淑仁宫里托着腮发愣,回想着白天的景象。她从坤宁宫追出去,追得气喘吁吁才在宫墙下望见程傅。
“若夕,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她提起裙摆跑过去,谁料一转角就差点与人撞了个满怀。只不过这次,那人扶住了她,道:“林娘娘,方才我还不敢认,当下倒是确认无疑了。”
这人竟还暗讽她。
她故作严肃地道:“你敢认,我可不敢,不若你踹我一脚,让我瞧瞧是不是你。”
程傅惭愧得变了脸色,忙跪下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朝她赔罪:“林娘娘恕罪,卑职鲁莽惯了。那日还来不及看是谁,下意识地就……”
“噗嗤——”林美人突然笑出声来,笑得他一头雾水。过了良久,她才渐渐止住笑,指着他说,“若那天是陛下,你也会一脚踹过去么?看来我还算是救了你一命。”
程傅经她一点,也忍不住笑出来。
想着微生珩被自己踹到地上的场景,他一面觉得自己胆大包天,一面又因其荒诞诙谐而发笑。
不过再深想一点,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多半是自己刚抬脚就被一掌打晕了。
他忽然又觉得不好笑了。
“林美人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林美人挑起清秀好看的眉毛,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道:“你起来罢。我何时是来找你的,不过是刚好走这条路而已。”
“卑职明白。”程傅看着远处的若夕,没敢戳破她。
“不过既然碰上了,我便有几句话要对你说。”林美人的口气变得庄重起来,她观察了一会儿四周,见无人靠近就低声对他道,“那天在大理寺狱的事情,你谁也不能告诉,知道么?”
本来也没打算往外说啊。
“遵命。”说罢,他又笑了笑。
回想到这儿,林美人的脸变得红润。她扬起嘴角,看着窗外悠悠荡荡的白雪,忽然很想跳舞。
“若夕,将我那件洛神舞衣拿来。”
就在这时,若夕着急忙慌地小跑进来,对她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娘娘。”
“何事?”
“皇后娘娘中毒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