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又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委屈:“其实,我也有点被吓到了呢。”
鬼还会害怕吗?
观南真想赶紧离开这里,但听到她这么说,自己反而有些不害怕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任何人了。”女子笑了笑,唇边的痣轻轻地动起来,衬得她更加温柔了。
仔细看来,她确实不太像鬼魂,更像是……一位待人亲和的大姐姐。
“……”
观南默不作声,把自己的剑背过身后。
她看到了观南的动作,垂下的眼眸露出一丝笑意,随后,
她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才缓缓开口:“小友,剑门的长老……如今可还好?”
这句话听起来有很浓重的忧愁,观南下意识地觉得,这位女子一定认识师父何舫,甚至可能……很熟悉。
于是她如实答道:“师父他,现在很好。”
“是吗?”她依然是那个淡淡的笑容。
然后,观南看到那张温柔随和的面孔恍然晃了两下,像是电脑故障一般,短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子便轻轻说道:“那就好。现在……我可以放心了。”
“那么,小友,请离开这里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女子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色的浓雾。
观南猛地瞪大眼睛。
她抬脚就准备逃跑,可脑袋里就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小姐,请让我来解决吧。”
是谁在说话。
菲林斯吗?
“想必没有人会比执灯士更熟悉它们了。”
熟悉什么?
观南再次看向黑雾。
此时的雾中,已然走出了许多的无头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她不久前才刚见过的身体。
那个隋潘,正混在无头人群中,像是傀儡一般向她走来。
原来是狂猎。
在观南意识到的那一刻,一道幽蓝的火焰就出现在她面前,倒映在她眼中的,除了那道灯,就是那个高大的身影。
霎时,难以逃脱的浓雾被轻易驱散,菲林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前。
幽蓝的火焰缠绕着他的长枪,将周遭浓稠的雾一层一层地逼退。他的身姿挺拔,火焰在他周身流转,映得他冷漠的脸上有了几分活人的温度。
随后,他一个转身,长枪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将一片狂猎的身影撕碎,那些无头的身躯瞬间消散,都没来得及反击。
“我来得应该还不算太迟。”
他垂下那双有些无神的眼睛,嘴角翘起平淡的笑意,优雅地做出一个绅士手势,“晚上好,观南小姐。”
观南:……
观南:“别耍帅了,狂猎又来了!!!”
菲林斯被她直白的话逗笑了,他保持着那个笑容,身形一闪,长枪在他手中翻转起来,暗蓝色的火焰随着他的枪尖流转,一道道划过浓雾,将那些从黑雾中涌出的狂猎逐一击碎。
几声动作之后,再次来袭的狂猎被肃清,浓雾终于散去了一片。
久违的光线透了进来,虽然仍然昏沉,但至少能看清几丈之外的路了。
菲林斯收枪站定,侧过头来看了观南一眼。
“十分感谢,准许我为您执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观南张了张嘴,想把那句你不用谢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不是不用谢,是她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感谢的事。
反而,应该是她说谢谢吧。
可菲林斯没给她机会,“走吧。”
他打断了对面的人的思绪,将手中的灯再次提起,为前方照亮。
能感觉到的,狂猎……并没有完全消失。
观南愣了愣,赶紧跟了上去。
雾在他们身后缓慢地合拢,像是一张被撕开的口子又重新缝合。
前方依然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尽头在哪里,也分不清方向。
但菲林斯走在前面,他手中那盏灯明明看起来并没有太亮,可光晕还是刚好笼罩住两个人并肩的范围,为他们照亮了前路。
几步过后,两人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一个人影,带着剑光闪过,观南迟疑了一秒,随后认出那是何惘。
她露出欣喜的表情,抬脚便要上前。
菲林斯一把抓住她,回头轻轻地看了她一眼,“请保护好自己,观南小姐。”
然后,他带着灯,再次冲进雾里。
被留在原地后,观南再次看向正在激战的两人,有了菲林斯的加入,何惘似乎变得得心应手起来,动作没有原先那样沉重。
没过一阵,两人便合伙解决了这一片的狂猎。
何惘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他看到这位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默契地没有询问什么。
不过,菲林斯是知道这号人的,毕竟他时常能看到这位的出现。
“师兄!”
两人没来得及交谈,观南便跑了上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你没事吧。”
“不要紧,”何惘摇了摇头,他看向菲林斯手中的灯,好奇了一秒钟,又扭过头看向绵延不尽的浓雾。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奇怪的雾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