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将最后一道光线遮蔽。
视线内完全黑了下来了。
何惘瞳孔猛地一缩,只是片刻,手心就已经抓住了剑柄,挡在观南身前,严声安慰道:“不用怕。”
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深渊出现在这里,她闻声看去,双眼中满是担忧。
其他人该怎么办……
擂台上的隋潘依旧弓着背,黑色液体不停地从背后涌出,流淌在空旷的地面上,直到那些液体全部流出后,他便整个人完全瘦了一圈。
然后,那副身体似乎终于支撑不住,整个身影颓然倒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最终,他侧着脸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张脸已经彻底变得唰白了。
齐漱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魔物,是魔物。
这么多的魔物,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附身在隋潘身上的?
是那个时候吗?
原来,隋潘早就死了,后面只是魔物附身而已,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镇定地向身后师父的位置看去。
哪承想,原来坐着的一排人早已不见。
此刻齐漱才慌起来,他双手颤抖地抓紧卦盘,努力朝着擂台下跑去。
但四面八方都没有路,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对啊……人都去哪了?
观南也想问人都去了?
“师兄,怎么人都不见……”周围安静极了,完全没有一丝声音,她担忧地说道,心里有些害怕,于是又伸出手,想抓住何惘的衣服。
可伸手却抓了个空。
她瞬间紧张地闭上了嘴。
片刻后,观南终于鼓起勇气回过头。
——何惘也早已不见。
周围一片黑暗,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脚下的青石地砖,观南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这个深渊到底要干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疑问,完全黑暗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色彩。
但这抹色彩,却是散不掉的迷雾。
观南停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师兄现在不在,其他人也不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除掉深渊怪物吗?
可这里,虽说到处都是深渊的气息,但魔物却一只都看不到,观南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这样躲藏起来。
浓重的雾无法散去,停留在原地也解决不了什么,她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按照记忆向外走去。
这一路,她故意走得很慢,可都没碰到任何人或是熟悉的物品,反而一条路走得十分顺畅,不知不觉间,她甚至忘记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一个陌生的背影在雾中模糊地印出,出现在她视野里。
观南惊喜地眨了眨眼睛,抬脚就要上前。
那个身影动了,缓缓地转了过来。
随后,观南再次停下脚步。
是陌生的人。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那人的手中。
这位身穿长袍,面色温和的女子同样也在怔怔看着她,那女子手中的剑,竟然与观南的一模一样。
“你是……”注意到两人的剑后,她出声道。
观南愣了愣,迟疑地询问道:“你是剑门的弟子吗?”
“算是吧。”那女子听到了熟悉的词语,脸上的防备淡了一些。
然后,她走到观南身旁,语气竟然变得温柔了些,“小友,请问……这里是哪里?”
“是仙门大比的地方。”
“是吗……”女子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怀念几乎要溢出来,“原来大比还在举行啊,竟然……已经存在了这么久吗?”
久?
她难道不是来参加大比的弟子吗?
观南后退半步,双眼怀疑地盯着她,可一看到她那么温和的双眼,又有些于心不忍。
但她没忘记问出自己的疑惑:“你难道不是来参加大比的吗?”
“参加?”
女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渐渐的,她的笑容苦涩起来,“我如何参加得了。”
观南想问为什么不能参加。
毕竟何惘也没说过有人不能参加。
紧接着,那位女子便继续说道:“因为,我早就已经死了。”
全身的血液在这刻瞬间冷了下来。
观南的脑袋像是被人抓住,一下子变得空白。
死了?
为什么会和她说话的人,居然已经死掉了?
那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鬼啊。
观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勾住了自己的剑柄,却没敢拔出来。
那位女子看着她,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安抚,可那手刚伸到一半,又像是怕惊着观南似的,讪讪地缩了回去。她满脸歉意,连那道唇边的痣都跟着微微垂了下去,显得愈发温柔,“对不住,我吓到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