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潺微微笑着:“谁送姐姐回来的?”
韩凭枫被拆穿,立即惊了一惊:“嗯?啊,没有谁,我,我自己回来的呀。”
韩潺看破不说破,莞尔道:“嗯,原来如此。想着哥哥和小姨等了一会儿了,走吧。”
两人进厅堂,韩凭松大老远就盯住韩凭枫,把她盯得浑身难受,斗着胆子小声问道:“大哥……怎,怎么了?”
韩凭松睨她一眼:“先前那个姓金的老师送你回来的?”
韩凭枫一下差点弹出去,疯了似的猛摇手:“哪里会!不是的!”
裘淑仪赶紧打圆场:“是的呀,我说是的呀,她不会的!凭枫呀,下课了早点回来嘛,家里有车子,当然是用家里的车子,不然我们好担心呀!好不啦?不然你阿爹阿娘不放心,把你接回上海去啦。”
韩凭松淡然喝茶:“她要藏着,就叫姑姑姑父把她接回去也好。要么就把他堂堂正正领到家里,新春姑姑就嘱咐我要仔细看好你,不知道明细的男人我权当是土匪,知道吗?”
韩潺抿着嘴悄悄一笑,多的话也不说,只是平平淡淡地说道:“家里已有了一个这样蛮横的土匪,再糊涂能分辨不出好坏么?”
韩凭枫紧张地捏着包带:“要……要带回来,要带回来么?”
裘淑仪整个人猛一动摇了一下,多亏韩潺搀扶,她抓着桌沿站稳,磕磕巴巴道:“枫儿,你,你和他——噢,天啊。那该听你大哥的。”
韩凭松向天张望一眼,咣啷放下茶杯,右手食指指腹用力擦拭过古木桌纹间的水渍,转头对韩凭枫说道:“再有十天我生日,小姨正好主张要设宴,既然如此,便请客上门吧。”
说罢,他大步走出了正厅,韩凭枫蹬着小皮鞋追了两步,被韩潺轻轻拉住,她满面愁容地看着韩潺:“小潺,大哥是生气了呀,不要紧么?”
韩潺摇摇头:“不要紧,我去游说他就是,姐姐把心放进肚子里。”
她心有余悸的看着韩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分外忐忑。前脚才看着韩潺追上韩凭松,后脚立即被裘淑仪逮在手心:“枫儿!快和小姨说说,那是个知根知底的人么!”
韩凭枫依旧不敢定论:“他倒是交代了许多事情……可眼下担心大哥呢。相言说原打算暑休时做足准备上门拜访,他家里人多在上海,那时也方便和我一起去见父母亲,这下乱了嘛。”
裘淑仪抬起食指轻轻一戳她的眉心:“真傻,你大哥眼下大约冷汗直冒,苦恼怎么和你母亲通信呢。你这样静拍拍的性子,怎么搞出这样大的事情?”
韩凭枫红着脸:“这算什么大事——至少是个我自己喜欢的,总不至于被他们安排什么金玉良缘门当户对,最终草草了结……相言本就是个好人,对我很好的。”
另一边,韩凭松如临大敌,韩潺走进房间抱猫,猫被春宣喂成小猪,非得用两只手搂起。韩凭松见状来握韩潺的手腕,道:“出什么事情你招猫逗狗第一件,不是可恶么?”
韩潺连人带猫被韩凭松搂进怀里,他摸摸猫脑袋说道:“多亏了女包探英勇敏锐传来情报呢,不知道这位金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凭柳说是几次见到都是逛书店,找不出指摘。”
韩凭松低头沉思,恋爱婚娶多是情定众生的用心事情,他狠狠地把自己掷出姻缘以外,但难躲年轻家人追求爱愿幸福。
韩潺背后震颤着韩凭松的心跳声音,一只手稳稳托住猫,腾出一只手覆上韩凭松的手背柔声问道:“哥哥准备做什么?”
韩凭松闷声答道:“给姑姑姑父写信。”
韩潺拍拍他:“我给哥哥研墨去。”
韩凭松抬手用力揉乱韩潺的头发,从他手中接过发福的猫仔,韩潺转身闲闲坐在楠木小凳上,随手拖过砚台墨石,韩凭松则摊平新信纸,用镇纸压住信头位置,预备提笔——
姑姑姑父尊鉴:
见信如晤。自新春一别,倏忽数月。家中诸事安顺,凭枫康健无恙,工作圆满。
今修此书,实有要事禀告二位长辈,心中颇觉忐忑,亦怀歉意。近日察知一事,思忖再三,不敢隐瞒。侄儿自知有负所托,未能及早觉察,深以为疚,首先叩罪,痛斥尽受,唯余自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