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万清微微睁大眼睛,他很清楚,以陆景衡的能力,进其他公司是绝对混不出什么名堂的,陆景炀这是要断他大哥的后路。但陆万清转念又一想,现在他受了伤,身边离不开人,陆景炀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把陆景衡弄回来,留在身边也好。所以纠结了一会,陆万清还是点了点头。
陆景炀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不许再插手我和樊群玉的事。我再重复一次,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绝不再变,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
方倩知道儿子这次是来真的,再劝只能适得其反,索性松口:“只要你能幸福......就随你去吧。”
“那你呢?”他问病床上的人。
陆万清把眼睛瞪得老大,见他迟迟不肯表态,陆景炀又补了一句:“他和小榕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们在,等救护车到的时候你早咽气了。做人得讲良心,你说是不是?”
陆万清对于昏倒后的事一无所知,但事后也听方倩说了,是他最讨厌的那两个人轮流把他从死亡线上给拽了回来,饶是再讨厌樊群玉,陆万清也没理由再阻拦他们。
最终,陆万清表情悲愤地点了点头,宣告这一通闹剧彻底结束。
再之后的几个月,陆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陆万清的心脏挺过了困难重重的腰部手术,却在冬天的一个夜晚起夜时突发心梗,抢救无效离世。
虽然免遭牢狱之灾,但没了父亲的庇护,陆景衡在国内更无立足之处,陆景炀已经与他决裂,不会提供任何帮助,不得已,他只能去了国外定居,没再回来一趟,最开始还有寥寥几通电话打给方倩,后来越来越少,直至与母亲完全失去联系。
他的冷漠也同样遗传自父亲。
小榕父母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好,手术过后不久,他们就被陆景炀托关系给转到了金檀市医院,这里的医疗设备比那个小县级医院好了不是一星半点,病房不再像之前那样简陋,而是堪比酒店套房,病床、陪护床、电视、沙发、淋浴间......应有尽有,小榕很高兴,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谢才好,陆景炀微微一笑:“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小榕这段日子住在别墅,樊群玉为了避嫌都不让陆景炀进家门了,他可不得想办法把人弄走才行,要不多耽误他追媳妇啊?
安顿好父母,小榕就回家去收拾行李,樊群玉看着她一样样把那些东西收走,也没什么表示,就盯着她忙碌的背影发呆。
直到她拖着行李箱要走,樊群玉才如梦初醒,一把拉住她的手:“姐,去哪儿?”
陆景炀“嘿”了一声,不乐意了:“干嘛,你还舍不得了?”
樊群玉脸一红:“不是,我,我就是有点......”
小榕笑了笑,反握住樊群玉的手,耐心同他解释:“群玉,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去医院住啦,我要去陪我的爸爸妈妈,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扮演夫妻了,陆总是个好人,你好好和他在一起,姐姐真心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又宠溺地摸了摸樊群玉的头:“真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群玉,虽然我们的关系变了,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对吧?”
樊群玉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你随时回来玩,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
“嗯,好,一言为定。”小榕笑得更甜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姐弟两个依依不舍的样子让陆景炀有些吃醋,尤其是看着小榕一步三回头,樊群玉又恨不得千里相送的样子,他心里就像是打翻了满满一坛老陈醋,不怎么客气地把樊群玉给拖了回来:“人都走没影儿,还没看够?”
“我俩朝夕相处大半年呢,肯定舍不得啊。”樊群玉故作惋惜。
“你还来劲了?怎么着,这段时间玩过家家当真了?”陆景炀把人拽进怀里,一开口酸味满满,“有媳妇的感觉爽吗?”
樊群玉知道陆景炀吃醋了,故意逗他:“当然爽啊,你没体验过吧?唉,谁让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呢,这辈子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还是挺遗憾的。”
陆景炀明明早就问过小榕他们俩的关系,也清楚樊群玉大概率是在诓他,但看着樊群玉那副意犹未尽的小模样,他心里还是警铃大作。
他反手把樊群玉压到沙发上:“你俩睡过?”
樊群玉继续挑衅:“你觉得呢?我俩可是领了证的。”
陆景炀急了:“操,那他妈不是个假证吗?谁让你俩真办事儿了?”
樊群玉“切”了一声:“别说的好像你亏了似的,咱俩分开这段时间你就没睡过别人吗?”
“当然没有。”
“不信。”
“真没有过,”陆景炀信誓旦旦,“自从意识到爱上你,并且决心要把你追回来后,我没再跟任何人睡过。”
“......挺有毅力啊,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陆景炀撑在樊群玉的上方,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要向你证明,我也可以变得专一,这辈子只忠于你。我不希望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让你难过,想让你知道我改变了,以前那个混蛋再也不会出现。”
樊群玉愣愣地看着陆景炀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刚认识的时候,这双眼睛是锐利的、轻浮的、黯哑的,他看向樊群玉时总是带着欲望,并且那欲望转瞬即逝,一旦得到排解,就又会归于冷漠。
曾经有一段时间,樊群玉甚至都不敢和陆景炀对视,因为他不止一次地被他的淡漠刺伤。
可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眸明亮非凡,它不再刻薄尖锐,而是温柔缱绻,他看着樊群玉,就像是看着一颗明珠、一件珍宝,欲望仍在,但被爱意浸染,热烈到像是攒着一团火焰,要把樊群玉完全融化。
四目交接时,樊群玉的心脏震颤,他原本已经失去再赌一次的勇气,可在陆景炀锲而不舍地追求下,他的心再一次动摇,也再一次折服。
樊群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着“好啦好啦,我相信你”,就攀住了陆景炀的脖颈,正准备和他好好温存一下,陆景炀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把樊群玉的胳膊给挡开了:“没完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啊?”
“你俩到底睡没睡过啊?”陆景炀跟他较真,“你俩天天早也见晚也见的,你不会真动过和她在一起的念头吧?”
没想到这个话题还没翻篇,樊群玉一下子兴致全无,带着点小脾气的气他:“啊对啊,动过,怎么了?”
看着樊群玉一脸无所谓地给出回答,陆景炀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不是,操,你还真有过这心思?什么时候,持续多久了?现在还有吗?怪不得你刚才拉着人家不舍得让她走,敢情是他妈动真感情了啊......哎,干什么去,谁让你走了?你还是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啊,你跟她到底睡过没有?樊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