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樊群玉从陆景炀的怀里醒来,揉了揉哭肿的眼睛。
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暗淡,他迷茫地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们正睡在客厅的沙发里,四周非常安静,小榕应该是还没回来。
樊群玉的动作并没有吵醒陆景炀,他睡得很香,鼾声平缓。他平躺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在额间,另一只手紧搂着樊群玉的腰。
樊群玉盯着陆景炀看了一会,没有叫醒他,小心翼翼地趴到陆景炀的胸口处,听着从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
这一年多来,他们一直在吵闹,几乎就没有过这样的温存时刻,他静静感受着陆景炀胸膛的起伏,想把他的一呼一吸全都牢牢记住。
对于樊群玉来说,这一次短暂的亲密就像是分离的前兆,他们之间横亘的大山实在是太高、太大,并非轻易所能跨越的,就算陆景炀不止一次地重复让他“安心”,说他会去解决,可樊群玉根本不敢抱有希望。
陆景衡那天的威胁依然历历在目,樊群玉心有余悸,他实在是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炀醒了,他睡眼惺忪,在看到樊群玉的刹那笑起来:“我是在做梦吗?”
“还没睡够啊?”
陆景炀吻了吻他的额角:“我是没想到你会躺在我怀里。我这应该叫......梦想成真。”
陆景炀的唇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皮肤上痒丝丝的,勾得樊群玉也有些蠢蠢欲动。
他微扬起头,抓着陆景炀的力道加重了些,陆景炀立即会意,把唇轻轻贴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一刹那,樊群玉觉得全身像是过电了一样,已经枯萎的细胞又重新活了过来,热血沸腾。
他张开嘴,让陆景炀更大程度地侵略,他们紧紧拥抱,发了疯似地宣泄内心积压已久的感情,澎湃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
陆景炀的大手已经探进樊群玉的衣服,用力撵揉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往胸前游去,两个人之间的火花一点即燃,很快就都有了感觉。
“群玉,你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已经原谅我了?”陆景炀轻咬樊群玉的耳朵,他的喘气声粗重,音色蛊惑。
樊群玉攀抱着他的脖颈,轻轻“嗯”了一声,但随即,又面露难色:“可是我们俩......”
“没有可是。”陆景炀打断了他,慢慢把樊群玉放倒,樊群玉心一横,也配合着张开腿去接纳他,闭上了眼。
没有可是,不想可是,以后会怎么样就他妈到时候再说吧,大不了就当成是分手炮,打完拉倒。
樊群玉做好准备,陆景炀的手也已经游移到他的禁区,准备把他的衣服剥离,就在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开锁声。
樊群玉一惊,一把将陆景炀推开,陆景炀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小榕已经开门走了进来,打开了客厅灯。
“哎呀!”她没想到屋里有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你们在家怎么不开灯呀?我还以为没有人呢。”
小榕打量着他们,欲言又止。樊群玉不知道小榕有没有看出来什么,他有点尴尬,但是又不敢站起身——那玩意还没降火呢。
“哦,我,我们刚才看电影来着,刚看完,正要去开灯呢。”樊群玉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外面下雨了吗?”
“嗯,还不小呢。”小榕回答,抖了抖手里的雨伞。
“那你快进来吧,别着凉。”
小榕犹豫了一下,关门走了进来,她把手里拎着的一大兜子菜放到餐桌上:“我买了点菜,陆总,一起吃个晚饭吧。”
陆景炀奇怪:“你认识我?”
小榕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您和您哥哥长得挺像的,所以认得出来。”
“你还认识我大哥啊。”
“他是我老板。”
“哦,这样。”陆景炀点点头,没再多说别的。
小榕手脚麻利,很快做好了一桌子菜,陆景炀落座后还不忘调侃一句:“手艺不错,比群玉好太多了。”
小榕不好意思地笑笑,招呼两个人快吃。
饭桌上,樊群玉和陆景炀之间的气氛稍微有那么点尴尬,欲望没来得及纾解,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两人都是又懊恼又庆幸,毕竟万一被当场抓包可不是闹着玩的。
吃完饭,陆景炀就准备离开,樊群玉窝在椅子上没动,小榕很有眼力见的把陆景炀送出去:“陆总,外面下着雨呢,拿把伞吧。”
“谢谢,”陆景炀接过那把雨伞,撑开打量了一下,“这是你的伞吗?”
小榕摇摇头:“是群玉的。”
“既然是他的,那我就不还了。走了,请回吧。”
樊群玉坐在飘窗上目送着陆景炀的车灯远去,心情有些郁闷。小榕端着一杯牛奶递给他:“不早了,喝完奶就睡觉吧。”
樊群玉点了点头:“谢谢。”
以往的时候,小榕送完奶就走了,可今天她站在樊群玉身边犹犹豫豫,像是有问题要问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樊群玉替她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和他的关系?”
小榕却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你和我结婚,也是被逼无奈的吧?”
樊群玉摩挲着玻璃杯,轻轻“嗯”了一声。
小榕并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拍了拍樊群玉的肩膀,用行动给予安慰。如果搁平时,樊群玉会松口气,可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樊群玉很想找人聊聊天,找对方帮忙开解一下心里的疙瘩——他现在陷入了一种迷茫状态,不知道该怎样和陆景炀相处。
继续?可是前路渺茫,不确定因素太多。断联?他又舍不得了。
自打从法国回来后,元元就忙着和Brance筹备结婚的事,两个人聊天的时间都少了不少,樊群玉不好为这种事去打扰元元,只能和小榕抱怨了几句,简单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他并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和陆景炀的关系也说了出去。
小榕听后沉默了一会,问了樊群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陆总一定会受到影响呢?”
“什么?”樊群玉没懂她的意思。
小榕说道:“你总说你怕影响到他、怕影响公司,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总那样的人根本就不会被影响?商人都是很聪明的,他们的危机意识比我们普通百姓要强得多,更何况是他那样的人啊。所以我觉得,在你得到消息之前,陆总说不定早就做好了应急方案,他不可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
“可是他爸很厉害啊,我是怕万一......”
“你不要总是想万一,你要想,没有万一。”小榕说道,“商场上的事我也不懂,但我觉得,虎毒不食子,他家人说不定是在吓唬你,我不信他们家人那么傻,能自己把自己的摇钱树给砍了。”
小榕的话有点道理,陆家虽然不缺钱,但谁会嫌自己钱多啊?况且陆景炀是他们家赚钱的主力军,成就也远比陆景衡要突出得多,难道陆万清真的能那么狠心,因为谈个恋爱就要把陆景炀的翅膀给折断?
樊群玉仔细想了想,他好像确实是太紧张了,从头到尾都陷在陆景炀会被他拖累的牛角尖里出不来,就像小榕说的那样,陆景炀是谁?他是ZAI的大boss,是站在巅峰的顶尖人物,年少有为、傲视群雄,如果没有点手段和魄力,他怎么可能在激烈的商战中脱颖而出?
他现在即使受到了威胁,可也远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樊群玉觉得,他现在应该去搞清楚陆景炀到底遭遇了什么,以及他需要什么帮助,而不是躲起来,整天担惊受怕,思考儿女情长。
从这一面之后,陆景炀又是一个多月都没有露面,甚至就连短信和电话的频率都大幅减少,樊群玉有些郁闷,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是怎么回事。
几个小时后,陆景炀给他打来视频:“对不起啊群玉,手头的事太多了,走不开,也没空看手机。你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樊群玉捧着手机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