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樊群玉回家的路上,陆景炀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他不耐烦地挂断了两个,没几分钟,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三个。频繁的电话让樊群玉微微侧目,陆景炀看出他的在意,怕他多心,连着车载蓝牙接通了电话。
“妈,什么事?”陆景炀问。他用余光瞥到樊群玉转回了头,看样子应该是放心了。
“小炀,你在干什么呢?怎么打了这么多通电话才接?”
“我开车呢。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方倩说道:“哦,没什么,明天是你爸爸生日,下班以后回家吃饭啊。”
陆景炀冷淡回应:“我不是说了吗,他一天不松口我就一天不回去,你们别劝我了,就算我回去也得跟他吵架,还不如你们陪着他痛痛快快过个生日,非给他添堵干嘛?”
方倩叹了口气:“小炀,听话,别再气你爸爸了,你说说你现在都和家里闹成什么样了?你越是这样犟着,你爸就越不可能松口,不如趁着这次生日好好表现,哄一哄他。听妈妈的话,明天回来吧。”
陆景炀嗤了一声:“我爸是那种人吗?我越是服软,他就只会觉得我好拿捏,以后变本加厉。妈你别劝我了,我说什么都不会回去的,我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方倩再开口,陆景炀直接挂断了电话,电话一断,车内忽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好半天,樊群玉才开口问道:“你爸爸生日你为什么不回去?”
陆景炀说:“没什么,闹别扭呢。”
樊群玉又问:“是因为我吧。”
陆景炀安慰他:“别瞎想,是我自己要跟他犟着的,你别有负担,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樊群玉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这样了,你跟家里人闹翻也没有意义,过生日是大事,你就听你妈妈的话,明天回去吧。”
陆景炀笑笑:“咱俩的关系哪样了?又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坐在我旁边跟我说话呢吗?这就证明在你心里还是给我留了点余地的,我还有追回你的可能。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群玉,你相信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堂堂正正的回家,让所有人都接纳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看不起你,就算是我的家人也不行,他们一天不同意,我就一天不回家,一辈子不同意,我就一辈子不回家,我只守着你一个。”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陆景炀偏过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所以啊,你千万不能不要我。我跟他们都闹翻了,到时候连你也不要我了,我多可怜啊,是不是?”
在陆景炀不间断地卖惨和温柔攻势下,樊群玉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出了什么保证后,陆景炀已经一脸甜蜜地继续开车了。
-
别墅竣工已经有段时间,屋子里的味道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挑了个休息日,樊群玉一卷铺盖就搬回了别墅。
元元和Brance陪同他一起回家收拾,三个人买了一大堆零食,闹了大半个晚上。Brance最先招架不住睡了,元元和樊群玉还不困,就躺在床上压低了声音聊天。
“我跟Brance商量过了,打算今年过年就跟他回法国,去见见他父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领证。”元元一脸幸福地说着自己的打算,“在哪儿办婚礼还没确定,大概率也是在法国吧,到时候你必须得来啊,我就你一个朋友,你得过来给我当伴郎。”
樊群玉和他头挨着头,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你人缘也太差了吧,长这么大就我一个朋友?”
元元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你有几个朋友?说出来我听听?”
樊群玉下意识想说“我好歹比你多一个”,话都到嘴边了才意识到不对。
“行吧,我也就你一个。”樊群玉有些怅然地回答。
元元“切”了一声:“咱俩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说完,他话锋一转,又开始感慨缘分:“哎,其实我觉得缘分这东西挺奇妙的,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你还记得不?是在超市吧,说实话我那时候挺讨厌你的,我倍儿烦你那副把自己当正主的德行,还说什么要是跟我在一块就不让陆景炀进家门之类的话,我觉得你也太装逼了,巴不得看你哪天真被陆景炀给甩了,我还想过,到时候我一定上你家放鞭炮去,气不死你。没想到啊,现在我居然跟你做了朋友,还是唯一的一个。”
樊群玉也笑起来:“是啊,那时候我也挺讨厌你的,你可是我情敌啊,有一段时间我还觉得你在沙滩挑衅我那次我揍得太轻了,都没出气。”
元元骂着捅咕了他一下:“我操,我那次都快让你给磕死了,早知道你这么疯,给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过去啊。不过,咱俩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吧,接触之后觉得你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讨厌。你看,这就是咱俩命里有缘,无论如何都会走到一块。”
樊群玉装作嫌弃地“咦”了一声:“这话让你说的怎么这么别扭?搞得咱俩像是一对儿似的。”
“哎,你可别占我便宜啊,我男朋友就在外面呢,小心一会他揍你。”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这一晚聊了很多很多,各自的童年、工作经历,还有步入社会后遭遇的那些恶心事,元元说着,声音就慢慢变得含糊了,不大一会就进入梦乡,樊群玉和他靠在一起,再次感叹了一句缘分的奇妙。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秦睿。秦睿毕竟是他初入社会时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向他伸出援手、和他做朋友的人,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
在一起的那八年,樊群玉在他身上付诸了大量的感情,秦睿也一直都对他很好,只有那唯一一次,秦睿陷害了他。
一次,打破所有。
即使他们的关系已经破裂到难以复原,可樊群玉依然会在某个时刻怀念起那个笑起来坏坏的,性格张扬又可爱的人,秦睿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个坑,虽然不大,却刻骨铭心。
第二天,樊群玉依然是和元元及Brance一起度过的,等到樊群玉准备上班的时候三个人才一起离开,Brance把樊群玉送到酒吧后还要陪同元元去办理退租——他们已经决定去Brance的公寓同居。
陆景炀是在七点多到达的酒吧,只不过这次并非他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了个耀眼俊逸的男人。
那人一身白色轻亚朋克的穿搭,皮衣半脱,露出内搭的背心和漂亮的手臂肌肉。长裤上别着两条黑色腰带做点缀,搭配各种半长不短的链子,一走动哗啦啦直响。
他留着一头灰橘色的狼尾,耳骨上别着个十字架耳钉,戴了一副墨镜,嘴里还很反差地叼了一根巧克力棒。
外表时尚而吸睛。
他和陆景炀的风格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只有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