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再一次听到樊群玉骂他，他心里居然还挺高兴。

樊群玉再三拒绝也没有用，陆景炀还是带他回了家，陆景炀拿着衣服钻进浴室去冲澡，樊群玉就在客厅里等他。

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这屋子的陈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与上一次回别墅时看到的情形不一样，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也没有令他作呕的味道。

现在想想，樊群玉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实在是幼稚，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放下陆景炀，兜这么一大圈子是为了吸引陆景炀的注意，大张旗鼓地搬家也是为了让陆景炀去哄他，一直到现在樊群玉才明白，那些暗示根本屁用没有，在意你的人不需要兜圈子，不在意你的人上吊死了都以为你是在荡秋千。

真正的脱离往往是沉默的，在某一个很平常的早上，他安静地死了心。

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他甚至还留在陆景炀身边，唯一不同的，只有心空了出来。

陆景炀洗得很快，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走近樊群玉，熟悉的味道萦绕鼻腔：“现在应该没有汗味了吧？”

樊群玉回答：“刚刚也没有。”

陆景炀笑起来：“我还怕你会嫌弃我呢，一直都没敢离你太近。”说完，他朝着樊群玉伸出手，“群玉，我现在洗干净了，能抱抱你吗？”

樊群玉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洗没洗干净不是靠嘴说的。”

陆景炀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垂下手，惨淡一笑：“嗯，你说得对。”

樊群玉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也清楚他们之间是谈不出个结果的：“不早了，快走吧。”

樊群玉刚迈出一步，陆景炀又坚定地补上了后半句话。

“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樊群玉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停下，伸手推开了大门：“我不需要你的证明。”

冷漠的话听多了，陆景炀也渐渐习惯，他想，樊群玉之前大概也是这样吧。他对樊群玉，可比樊群玉对他要狠多了。

陆景炀带着樊群玉来到一家餐厅，这里的节日气氛火热，人满为患。两个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小包厢，门一关，这里就与大厅的嘈杂隔绝开来，只有悠扬浪漫的钢琴曲萦绕耳畔。

“你刚才不是说想去洗手间吗？你去吧，我先点菜。”陆景炀说道。

樊群玉点点头，起身离开。

樊群玉在洗手间里故意磨蹭了一会，他知道陆景炀今天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保不齐还会再缠着他要个说法，樊群玉用冷水拍拍脸，努力让自己镇定。

不能心软，他重复着元元的叮嘱。要抵抗住陆景炀的糖衣炮弹，不管他说什么，都绝对不能心软。

洗干净手，樊群玉重新回到包厢，一推开门，一束巨大的车厘子草莓花束突然出现在眼前，陆景炀正托腮看着窗外，见他进来，转过头朝他笑笑。

“群玉，喜不喜欢？”

陆景炀站起身，把那束沉甸甸的车厘子花塞进樊群玉的怀里。樊群玉这才注意到，花束的内衬里别着无数张钞票，别在上面的红色蝴蝶也是用钞票叠成的，还加了珍珠做点缀。

特别漂亮。

樊群玉抱着花，难掩惊讶：“什么时候订的？”

“秘密。”陆景炀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樊群玉看了一眼，是一块手表，“本来是只买了一个这个，后来觉得诚意不够，又赶紧订了束花。”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鲜花，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觉得买花浪费，只能摆着又不能吃。所以我送了你能吃的花，不光能吃，还有钱花。怎么样，喜不喜欢？”

樊群玉看着陆景炀的眼睛，知道他用心了。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趁着他愣神的空当，陆景炀又拉过他的手，把那块腕表带在了他纤细的手腕上：“挺好看的，衬得你更白了。以后每天都带着吧。”

樊群玉看着那块色泽温润的表盘，知道它价格不菲。

他摇摇头，放下花束想要把表摘下来：“这个太贵了，我不能收。”

陆景炀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收下吧，我挑了很久的，就当作是我送你的赔罪礼物，让我弥补一下我以前的过失吧，好不好？”

陆景炀把姿态放得很低，在他接二连三的哀求下，樊群玉只能答应留下，但花束里的钱他不要，最多只是把水果拿走。

“好吧，你要是觉得有压力，我也不逼你。”陆景炀拉着樊群玉重新入座，“装修进行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樊群玉摇摇头：“没事，都挺顺利的。”

“好，那有需要随时找我。”

菜品一样样被端了上来，陆景炀忙前忙后地照顾樊群玉，他自己都没能吃上几口。

樊群玉看着盘子里渐渐堆满的菜，都有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你不用这么殷勤，该怎样还怎样就好了，要不然你累我也累。”

陆景炀扒着虾，笑道：“我一点不觉得累，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我上次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当然得向你赔礼道歉，不然我还怎么追你？来，吃个虾补补身子。”

樊群玉放下餐具：“你以前也对我很好，可是在追到手之后就变了。陆景炀，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之前对我好是因为想把我骗上床，现在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失去了对我的掌控，急于把主动权抓回自己的手里。你只是在和我博弈而已，这不是喜欢，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陆景炀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拿毛巾擦了擦手，好半天才徐徐说道：“群玉，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我的恋爱经验为零，我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因为从小我妈跟我爸就告诉我，将来只能跟他们看好的人结婚，不是随便抓来一个人就能进陆家的门的，就算我动了心，大概率也是无疾而终，所以我从来都只是玩，我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谈。好多人说，人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可是我没有，我甚至连自己喜不喜欢都不知道。”

“你有一个词说得很对，‘博弈’，最开始我的确是在和你博弈，我希望只有我能决定这段感情的走向，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好了，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过来，不需要的时候就离我远点。我那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伤害你，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从没有过特例。”

“我承认我是本着玩玩的心态靠近你的，后来也的确对你不算太好，总觉得拿钱摆平你就足够了，一直忽略你的情绪，甚至在你哭的时候都能无动于衷......我现在知道那样是不对的，也想要弥补，其实早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就已经对你动心了，但我反应太慢，直到你一次次推开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可是我真的不想错过你。群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恋爱。我保证，我会专一的，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难过，我只找你要这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樊群玉能看得出来，陆景炀这次是认真的，他没有再撒谎。但还是那句话，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而是掺杂了陆景炀的家人。

现实的问题根本不是几句保证就能跨越的。就算在一起了，他们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分开的。

毕竟，他们不能结婚。

樊群玉轻轻叹了口气，又一次摇了摇脑袋：“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你的当，你说几句好听的我就回去，那样太没出息了不是吗？而且就像你父母说的那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你家门的，我也不想没名没分一辈子。就算这次你退了庄小姐的婚，以后还有张小姐、李小姐......没完没了，难道你还真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吗？所以我们还是算了吧，你换个目标，别再揪着我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