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兜头落下,樊群玉猛然从昏迷中惊醒。
“醒了?”陆景衡跷着腿坐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樊群玉试着挣扎了两下,他的手被人反绑在身后,一条半指宽的皮带把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陆景衡说,“我也不想难为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很快就会放你走。”
樊群玉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我干什么?”
“看在你陪我弟弟这么久的份上,我不会苛待你。你把别墅卖给我,拿着钱离开金檀,以后都不许再回来,也不许再和陆景炀联系,这个交易怎么样?”
樊群玉当然不肯接受:“我凭什么答应你?我跟陆景炀早就分开了,我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我弟弟为了你都不肯结婚了,你说你碍着我们什么事了?”陆景衡回答,“你注意一下,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尽早拿着钱滚蛋。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卖房的钱我会多给你一些,让你衣食无忧没有问题,可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们陆家的钱你一分都拿不走,你自己掂量掂量。”
陆景衡的威逼利诱激发了樊群玉的叛逆心理,他咬死了,就是不肯如陆景炀的意——当然不是因为舍不得陆景炀,他只是讨厌有人威胁他。
陆景衡越是逼他,樊群玉就越是要跟他对着干。
陆景衡的耐心很快消磨殆尽,他从小养尊处优,被人尊敬惯了,在家里连妈妈都要哄他几分,现在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处处挑衅,陆景衡忍无可忍,叫人把一大桶冰水全都浇到樊群玉的身上:“谁都不许管他,不许喂水喂饭,我看他能横到什么时候!”
初春四月的气温还是很冷,一桶冰水浇在身上的感觉非常难受,樊群玉被冻得浑身颤抖,连牙关都在打战。身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他想要抱紧自己驱寒,可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越抱着反而越冷。
他缩在椅子上四处看了看,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这里没有阳光,潮湿阴冷,寒意不断侵袭,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没多久,樊群玉就被冻得晕了过去,没了意识。
“喂,醒醒,醒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脸颊上也跟着传来疼意,就像是有人在扇他巴掌。
樊群玉努力睁开眼睛,又看到了那个自称是助理的人站在眼前,樊群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时候他口中的“陆总”并不是陆景炀,而是陆景衡。
见他醒来,年轻男人呼出一口气:“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喝口水吧,补充一下体力。”
说着,他把一杯热水端到樊群玉面前,升腾的热气驱散了脸颊上的冰凉,让樊群玉感觉很舒服。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进水,嘴唇都变得干裂。求生的渴望让他伸出了手,可傲气又让他一把打翻了水杯:“有本事就耗死我,想用一杯水就让我求饶?不可能。”
年轻人叹了口气:“劝你听话些,我们家大少爷可不比小少爷有耐心,他对你是不会心软的。”
樊群玉忿忿地瞪着他:“有点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了?我早就跟你们家老二分手了,凭什么抓我?我跟他又没关系了,为什么非要把我赶出金檀不可?”
男人蹲下身,一一捡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因为你挡路了。”
“挡路?我挡谁的路?陆景炀的吗?”樊群玉一头雾水。
他捧着碎片看了樊群玉一眼,临走前丢下这样一句话:“你挡了我家大少爷的路。”
樊群玉坐在椅子里,苦思冥想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惹到了陆景衡。
但他觉得,大概率是和陆景炀有关的事。
樊群玉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在地下室待了多久,这里没有钟表,也不见阳光,只有一盏白炽灯长久不熄。由于长久的密闭,樊群玉觉得胸口非常压抑,就像是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又冷又饿又渴,身体几乎脱水。
就在樊群玉眼冒金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在这儿的时候,地下室的门又被打开了,陆景衡大步走进来,厉声命令:“扒开他的嘴喂他喝水!”
几个人凑过来摁着给他灌水,樊群玉拼命挣扎,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跪伏在地上拼命咳嗽。
喂完水,陆景衡还想和樊群玉谈判,还没开口,电话响了。
“看好他。”陆景衡交代了一句,转身去讲电话。
通过陆景衡的只言片语,樊群玉大概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陆景炀,为了能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他把握机会,厉声尖叫起来:“陆景炀,你哥要杀我——!我操你妈,陆景炀,你哥要杀......”
樊群玉的嘴很快被捂住,他不确定陆景炀有没有听到他的求救,把心一横,狠狠咬了那人一口,趁着他吃痛松手,他又开始尖叫,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几乎要贯穿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让他闭嘴!”
陆景衡一声令下,樊群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到自己的后脑一阵激痛,随即摇摇晃晃地倒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樊群玉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到了陆景炀位于市中心的那栋房子,他低声安慰着樊群玉,让他上床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樊群玉听话地照做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他已经离开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躺到了柔软温暖的双人床上,只是四周都找不到陆景炀的身影。
樊群玉揉着闷痛的头,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听到有零星的对话声从次卧传出。他好奇地走过去,一开门,看到陆景炀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
听到声响,两个人一起朝他看来。
“群玉?你好点了吗?”陆景炀放开女人,朝着樊群玉走来。
樊群玉觉得心脏被猛击了一下:“她是谁?”
“哦,她是庄婉。记得吗?我妻子。”陆景炀说,“你们好像还没见过面。”
“她为什么在这儿?”樊群玉又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啊?”庄婉也走过来,她穿着清凉的睡衣,亲昵地靠进陆景炀的怀里,“这儿是我们俩的婚房,我不住在这儿,难道给你住吗?”
“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啊?”
听着庄婉的讥讽,看着陆景炀摆出的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樊群玉感到羞愤不已。庄婉步步紧逼,挖苦不断,她手上那枚和陆景炀同款的戒指刺得樊群玉双眼生疼。
樊群玉不想再从这里待下去,他想要逃走,可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
头上的伤口一疼,樊群玉紧跟着睁开眼,呼吸急促。
竟然是个梦。
樊群玉躺在床上平复着情绪,同时扫视了一下周围,觉得有些陌生。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打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樊群玉很确定他现在不是在做梦,也已经不再身处地下室,可他并不知道这是哪里。
难道是陆景衡把他转移了吗?要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更逃不出去了?
樊群玉吞了口口水,觉得嗓子眼里疼得厉害,就像是生吞了把刀子一样,樊群玉撑起身子想要喝口水,却又因为浑身无力而摔回床上。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樊群玉下意识以为是陆景衡,当对方的手攀扶到樊群玉的肩膀上时,他又开始挣扎,想要嘶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他害怕极了,用尽全力去打、去推,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但很快,他就被那个人拽进怀里,宽厚的大手扣在他的头上,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群玉,是我,我是陆景炀。我在这儿呢,别害怕,你现在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