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陆景炀嘴硬。

“没说什么？哼，‘就算以后结了婚也是各过各的’，‘别妄想我对你产生感情’，’接受不了就退婚’，这些话不是你说的？陆景炀，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你让你爹你妈的老脸往哪儿放？还没进门就给人家闺女立规矩，现在如你所愿了，人家那边闹着要退婚，我都没脸去见你庄叔叔！”

陆景炀顶了下腮，嘴角火辣辣地疼：“......她就会告状。”

“你干这缺德事还不让人告状？说，这两天你忙什么呢？你大哥去公司找你，听说你今天都没去上班，你干什么去了？”

陆景炀张口就来：“去工作室了。”

陆万清又是一巴掌呼上去：“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上哪儿去了？”

陆万清的巴掌抽得很重，两下就让陆景炀的唇角见了血，方倩心疼了，赶紧把儿子扯到一边：“小炀，你就别再撒谎了，我们既然来问你，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你快老老实实地说吧。”

陆景炀还是不吭声，见陆万清还要打，陆景衡开口了：“去别墅找樊群玉了，对吧。你还把别墅送给他了，我没说错吧？”

陆景炀抹了把嘴，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万清被他给气得不轻：“只听说过让狐狸精给迷得团团转的，还没听说过让个带把的给迷得团团转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打算为了那个男的跟庄婉撕破脸？”

陆景炀终于开口：“我没打算撕破脸，婚后各过各的就是了，你们把我们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利益吗？我又不爱她，各取所需就好了啊。”

陆父继续说道：“你不爱她那你爱谁？那个姓樊的吗？他爱你吗？”

陆景炀一顿，在心里把陆万清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他爱我吗？”

脑海里忽然响起樊群玉那天声嘶力竭的表白，陆景炀正想说“爱”，可紧跟着又想起他不久前的矢口否认，陆景炀再一次疑惑了：“他还爱我吗？”

看着愣住的陆景炀，陆万清还以为自己劝动了他，觉得想明白了也就好了，语气跟着和缓下来：“去跟庄小姐道个歉吧，就说那天喝多了，过两天再去给你庄叔送个礼。现在小婉也就是闹个脾气，女孩嘛，都这样，别真把对方欺负得退婚了，到时候对咱们两家都没......”

“我不想结婚了。”陆景炀忽然说道。

旁边的三个人都愣住了：“你说什么？”

陆景炀倔强地抬起头：“既然她要退婚，那就退吧，我不会再跟她结婚了。我已经想好了，你们谁再劝我都没用。”

说完，陆景炀也不再等陆万清的回应，直接回了房间，还把门给反锁上了。陆万清被他的态度给气得够呛，还要争论，好说歹说才被方倩给拦下来：“你消停会吧，一会再犯心脏病了。你们爷俩都是暴脾气，说不通的，等他冷静一会我去跟他谈。”

方倩心疼儿子，把丈夫按捺下来后，端着杯热牛奶敲响了陆景炀的房门。

进门后，她并没有指责陆景炀的任性，而是很平静地和他谈心：“儿子，妈妈跟你说一句实话，你这样的恋爱观是不对的，人是要有专一性的，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都不能脚踏几条船，感情不是能分享的东西，更不能当成儿戏。”

“我虽然不知道你爸和你大哥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也并不纯粹，他要是答应在你结婚后还跟你保持联系，那他就是第三者，他对你就是有所图，你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得罪庄家吗？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人和家里闹掰吗？”

陆景炀看着手里那杯热牛奶，哑声说道：“妈，他不是不知廉耻的人，他和您说过一样的话，他不想当第三者，要和我断，是我硬要把他留在身边的。”

陆景炀摩挲着杯壁，复盘着和樊群玉有关的一切：他不管再晚都会等着陆景炀回家，会在睡前给他准备一杯热牛奶，还会按照他的口味学做早餐，早起给他搭配衣服，还时常扎进厨房去学做陆景炀喜欢吃的食物。

樊群玉对他的好完全出于本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陆景炀并没有要求过他什么。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怎么样才算？

陆景炀是在樊群玉身上花了很多钱，也给了他房子，可那些都是陆景炀主动给的，并不是樊群玉开口要的。

这两年多以来，樊群玉好像只找他要过一样东西——一个家。

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陆景炀终于能确定，樊群玉是爱过他的。

只不过他知道得太晚，现在樊群玉已经把爱都收了回去，准备转赠给其他人。

陆景炀当然不能接受。

他必须得把樊群玉的爱再抢回来才行。

“小炀。”妈妈的呼唤把陆景炀飞远的思绪召了回来。

“嗯？”

方倩摸着陆景炀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当父母的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幸福，所以在结婚这件事上妈妈不想逼你，也希望你能找个喜欢的人踏踏实实地过下去，别走你大哥的路。”

“大嫂那边还是不肯签字吗？”陆景炀问。

妈妈摇摇头：“就准备耗着了，还好他们没有孩子，要不然，唉......”

陆景衡的妻子姓陈，她的父亲陈斌和陆万清曾是商业合伙人，陈家在鼎盛时期拉过陆万清一把，为了巩固这层关系，两家就联了姻。

可是结婚没过三年，陈斌就被曝出偷漏巨额税款、行贿官员等问题，臭名远扬。陆万清当然不愿意再和这样的人攀成亲家，立马就要求陆景衡和陈家的女儿离婚，但陈家也不是个吃素的，死死拉住陆景衡不放，势必要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了起诉离婚外，基本没有能让他们主动撒手的可能。

这件事一直是母亲的心病，看着陆景衡为了离婚日渐憔悴的模样，她心疼万分，却也爱莫能助。

妈妈离开后，陆景炀躺在床上，仔细思考着他和樊群玉的关系，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樊群玉的喜怒哀乐。想着想着，他就开始臆想他和那个外国佬现在在干什么，越想越是焦虑，各种让他难以接受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坐立不安。

到最后他连待都待不住了，直接拨通了樊群玉的电话，急切地想要知道樊群玉是不是真的放弃了他。

在等待接通的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陆景炀紧张到手心发麻，心脏怦怦乱跳，压都压不住——他还从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就像是个第一次表白的愣头青一样。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樊群玉应该是正在睡觉，声音含含糊糊的，有些发黏：“喂？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