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炀愤怒地一拍桌子：“让他滚蛋！”

他想不明白程彬怎么还有脸过来找他的，都说人要脸树要皮，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呢。

徐助理却劝道：“陆总，要不您还是去见一见吧，群玉这件事......我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还是听听程总是怎么说的吧。”

陆景炀沉着脸，他虽然生气，但并不是个不听劝的人。那段视频出现得蹊跷，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程彬和陆景炀同样作为受害者，现在哪怕再不乐意也得统一战线，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徐助理的劝说下，陆景炀耐着性子去了会议室，刚一进门，程彬的拳头就招呼过来：“陆景炀，你他妈还是人吗？为了赚钱连这种谣都敢造？快点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都撤了，我和樊群玉清清白白，赚这种黑心钱也不怕短命？”

陆景炀反应挺快，程彬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但还是被指甲剐蹭出一条不大的血口子，陆景炀也急了：“你们干了那恶心事还反过来赖我？不是你让他从我这儿当内奸的吗，老子公司机密都让你挖走了，你他妈现在装个屁的无辜？”

程彬也再顾不得风度，气急败坏地跟他对骂起来：“你是不是有病？你自己合成的视频还反咬我一口？我要你公司机密干什么？我们呈示一直踏踏实实工作，一步一个脚印，不搞投机取巧那套。大家都是生意人，都不容易，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有意义吗？我知道，你不就是看不惯我，觉得我总是缠着群玉吗？大家公平竞争，你用这招就太恶心人了吧？”

陆景炀在听到程彬的话后一愣，“合成”两个字提醒了他——激烈的情绪和冗杂的工作在这两天里一直占据着他的大脑，竟然让他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忘记去查证。

对啊，现在AI遍地生花，各种换脸技术真假难辨，陆景炀就是干这个的，他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他顾不得再管程彬，跑回办公室又忍着恶心把那段视频重新翻看了好几遍，逐帧分析，果然发现了合成的迹象。

除此之外，他还抓住了那个一直让他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的点——一开始，陆景炀还以为这段视频是他们两个人把手机架在一旁拍摄的，可在重播的过程中陆景炀发现这明显是有第三个人在场拍摄才能完成的视频，不然那些推拉和放大的镜头根本不可能实现。

除了拍片子的，普通人谁会找别人来拍上床的全过程啊？还怼脸拍。这种一眼假的视频陆景炀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最开始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陆景炀已经完全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视频压根都没有看全就去找樊群玉对峙，后来也因为觉得恶心，没再重新看过，现在他再耐着性子看一遍其实就可以发现有很多问题都浮于表面，他不该忽略才对。

想到这儿，陆景炀突然灵光一闪，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电脑——他发现，其他文件都没有问题，唯独合成樊群玉的数字人时所使用的那套程序在不久前曾被人打开过。

陆景炀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

随后，程彬也跟了进来：“我知道群玉在你公司工作过，可他就是个商务岗，那些机密文件和代码程序他怎么可能懂？又哪是说偷就能偷出来的？而且像陆总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随便透露自己的命脉？陆总，我看你是被身边的人给坑了吧，与其怀疑群玉，不如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我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陆景炀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他毫无头绪，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也想不出来这条视频的曝光对谁有利。

正绞尽脑汁想着，陆景衡的电话又催命似地打了过来：“你怎么回事？我听庄婉说你都好几天没搭理人家了，她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既然拿着手机就好歹回个消息啊。”

“我这两天忙，”陆景炀敷衍了两句，“你没什么事别总给我打电话了，我跟庄婉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们越催我我越烦。”

他现在没耐心跟陆景衡掰扯庄婉的问题，只想赶紧把视频的事情解决。挂了电话正想把思绪拉回来，陆景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樊群玉当时是怎么知道庄婉的存在的？

那天樊群玉质问他是不是要订婚了的时候，陆景炀是想问这个问题的，但是樊群玉一哭他就给忘了，今天陆景衡一提起庄婉，陆景炀才忽然又想起这个问题。

知道他俩的事的人少之又少，八字还没一撇，陆景炀也不想大肆宣扬，除了家里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除了......

孟钟。

那天在办公室，孟钟跟他谈起过女朋友的问题，还看到过他和庄婉的聊天记录。

陆景炀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掌握合成技术的人是谁？是孟钟。

掌握自己公司机密的人是谁？是孟钟。

最有可能进入他办公室，接触到他电脑的人是谁？是孟钟。

知道自己谈恋爱了的人是孟钟，和他有过隔阂的也是孟钟，而那天他在酒吧和秦睿发生争执，突然闯进来的人还是孟钟......

想到这儿，陆景炀立马叫徐助理按照那份程序被打开的时间去调了一下办公室的监控，果然发现了孟钟私自进出的影像。

这桩桩件件都太过巧合，尽管除了一份监控外没有其他证据，可陆景炀还是觉得，这件事情里一定有孟钟的参与。

相处这么多年，孟钟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有斗志，但也爱钻牛角尖，喜欢用阴招损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特质在别人眼里或许是缺点，但陆景炀知道，只要掌握好了，在波谲云诡的商战上也能变成优点。

所以陆景炀从创业之初就把孟钟带在身边，运用他的智慧和獠牙慢慢开拓出一片天地。只是相处得久了，陆景炀就忘记了孟钟从不是可以驯服的狼，他是蛰伏的虎、假意顺从的狐，无事太平，称兄道弟，可一旦爆发冲突，孟钟也不会留情，翻脸不认人。

陆景炀从没想过孟钟有一天会算计到他的头上，要不是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他，陆景炀压根不会对他有哪怕一丁点怀疑。

仔细想想，他做这些的动机也很简单，不是有一句老话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吗？陆景炀把他蒸蒸日上的项目给掐停了，拆散了他的团队，毁了他的心血，他就此恨上陆景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视频里樊群玉的脸和声音大概率就是用他电脑里的数字人形象捕捉的，程彬的形象有点难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秦睿就可以帮他这个忙，只要偷拍几段视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