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你别哭了,”秦睿拿来纸巾盒,帮他擦着脸上的泪珠,“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先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樊群玉的情绪还是没有缓和过来,他抽噎着,嗓子已经喊哑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可是视频都已经曝出来了呀。”秦睿叹了口气,“好了,群玉,你跟我还不能说实话吗?就算你跟程大哥睡了又怎么样,程大哥是个好人,我会祝福你们的。”
“我没跟他睡啊,那个真的不是我!”樊群玉一次又一次地反驳,可他知道,有那段视频在,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现在唯一相信他的人大概只有程彬了。
可当事人的否定是无效的,别人只会觉得是嘴硬而已。
樊群玉彻夜未眠,醉酒、惊吓和失眠让他的状态特别的差,脸色灰白,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樊群玉在秦睿这里只是借住,也是这两天孟钟回家筹备结婚的事了,他才能有个地方睡觉,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从秦睿这里住下去。
一个是丢人,还有一个是他想离认识他的人远些,怕把他们也拉下水。
樊群玉本来以为,他在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和陆景炀分开的准备,心里承受能力也已经有了提高,可以坦然面对分手。
可当陆景炀对他恶语相向,当他表明从没有爱过自己,一直都只是玩玩,并且让樊群玉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时,樊群玉艰难巩固好的心理防线又一下子被击溃,面对这莫名其妙的诽谤,他甚至都无法为自己辩论一句。
视频里的人的确是他,可他确实没和程彬上过床。
樊群玉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合成的视频?可他又没有得罪过谁,实在想不出是谁会宣扬这些。就算是王经理和张姐也不至于大费周章做到这一步吧?他早就从新创辞职了,对他们也不再有任何威胁。
难道是程彬吗?因为上次的冲突,他也恨上了樊群玉?可他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啊,他的脸也清晰地出现在视频里,这不是搬起砖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还有谁是既讨厌程彬也讨厌他的呢?
樊群玉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答案,他拖着行李箱沿着街道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小时候和父母住过的那间房子。
这一片远离市区,没有那么多靓丽现代的高楼大厦,大多都是二十年往上的建筑,老小区众多,各个街道巷口都还维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樊群玉小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好像时间的流速都在这里变得很慢。
樊群玉已经有年头没再回来过这里,妈妈去世后,老樊就带着他去爷爷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再婚后,又和魏明霞从另一个稍新些的小区里买了房子,之后为了还贷款,也就把这个老房子给卖掉了。
所以即便樊群玉依然生活在金檀,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回来,那间满载他儿时记忆的房子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家,这么近,又那么远。
樊群玉凭着记忆走回了家,本来只是想从门外远远看一眼就走,好巧不巧,这间屋子正在出租。
樊群玉正好无处可去,他立马联系房东办理了入住。
推门进屋,再次回到这里,樊群玉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这间屋子虽然已经在几年前进行过翻新,可有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还遗留着樊群玉和母亲住过的痕迹——厨房的墙角处有一处凹痕,那是樊群玉小时候骑着扭扭车从那里经过时车轱辘给撞坏的,妈妈心疼得不行,虽然没有训斥樊群玉,但也不让他再从家里骑车。
卧室里的老黄风衣柜因为是和墙体嵌连在一起的,也没有被拆除,衣柜旁边连着四个扇形的小台面,用来摆放东西。樊群玉还记得,以前他还住在这里时,那些装饰台上摆放过他的娃娃,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最底层摆着老樊养的花。
樊群玉在原地驻足了很久才打开柜门,把自己的衣服一样样摆了进去。
他的衣服不多,春夏秋冬加起来也就十来件,看着空空荡荡的衣柜,樊群玉有些想妈妈。
他记得妈妈是个很爱打扮的人,打扮她自己,也打扮樊群玉。那时候这个柜子里满满当当全是他们娘俩的衣服,樊群玉恨不得每天穿得都不重样,爸爸的衣服都没处放,只能收进另一个小柜子里。
回到家,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樊群玉心里的酸意又跟着反了上来。他把自己蜷缩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长久地把脸埋在臂弯里,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不久前,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有家了,老天爷终于眷顾他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一个人,还是什么都没有。
外界的舆论愈演愈烈,那段视频也被网络疯传,仅用一个晚上,樊群玉和程彬就都出了名。樊群玉不敢看手机,也不敢再联系任何人,他没日没夜地待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不知道今后该何去何从。
樊群玉知道他得出去找工作,现在没有了陆景炀的庇护,他身上的经济负担很重,恨不得连呼吸都要花钱。
可他现在又不敢出门,他不知道有没有公司肯要他,也不愿意去承受可能出现的指指点点。即使视频里那个人并不是他,樊群玉也感到羞愤可耻。
在那段长达两分钟的视频被曝光之后,程彬的公司也受到很大的影响,他的压力巨大,各种对他不利的舆论与猜测也是层出不穷。从被媒体偷拍的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他消瘦了不少,精神颓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