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樊群玉!”陆景炀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大声呼喊着樊群玉的名字,周围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只有埋头走在最前面的人充耳不闻,反倒是故意加快了脚步。
“樊群玉,我他妈让你回来,你听不见吗?”
不管陆景炀怎么嘶吼,哪怕威逼利诱,前面的人都不肯停下脚步,甚至连头都不回。他匆匆转过一个街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景炀有些着急了,他快步追过去,可那个街口之后是众多的十字路口和小路,错综复杂,陆景炀根本不知道樊群玉走上了哪条路,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这天起,樊群玉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陆景炀的世界里,他的号码变成了空号,社交账号全部注销,陆景炀动用身边所有的人脉都没能再找到他,连秦睿和程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景炀看着手机上那个再也打不通的账号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当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樊群玉时,胸口里涌现出的那种无法排解的酸胀感让他非常难过,陆景炀捂着胸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种酸楚深入骨髓,直到急促的震动声把他从梦境里拉出,陆景炀的胸口依然憋闷得难受。
他关停了闹钟,又从床上缓了好一会才坐起身来。
还好只是个梦。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隐隐有音乐声从门缝挤进来,陆景炀知道樊群玉就在客厅打游戏。他喘出口气,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庄婉早早地就给他发来消息:早啊,一会咖啡厅见。
陆景炀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他还答应了庄婉要去陪她喝咖啡。
随着认识的时间越来越久,陆景炀发现庄婉其实是一个话挺多的人,不再像刚见面的时候那样腼腆。她就像是热恋中的女孩一样,频繁地想和陆景炀见面,一周起码约他两次,陆景炀不能一直拒绝,就只能把一部分休息时间分给庄婉。
本来以为樊群玉会不乐意,结果一向爱吃醋的他这次表现得很淡定,听到陆景炀要出门也没有什么反应,坐在地毯上自顾自地打着游戏。
“有想吃的吗?蛋糕,零食?我给你买回来。”陆景炀系着衣扣问道。
樊群玉摇摇头,音响里不断传出的击杀音效有些刺耳。
“那就从家里乖乖等我,晚上我带你吃饭去。”陆景炀走过来,从樊群玉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别挡着我。”樊群玉微微偏头躲开,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战斗,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手柄按键。
这段时间樊群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痴迷游戏,尤其是那些打丧尸的,他让陆景炀帮他把游戏卡带投屏到电视上,从早到晚的打个没完。
最开始陆景炀还有点不乐意,后来想想,他有了事干,不再整天围着自己讨论情情爱爱也挺好,就是沉迷的时间有点长,一天的时间里除了睡觉,他基本上都在打游戏。
“玩一会就歇歇,眼睛都盯坏了。”陆景炀说。
“嗯,知道。”
“那我走了?”
“嗯。”
樊群玉的回复非常简短,他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游戏上,注意力也不再从陆景炀的身上徘徊,好像他在不在都无所谓。看着他这样,陆景炀又觉得有点心慌。
他想了想,拉开门没走,又折返回去扳过樊群玉的脸,态度强硬地亲了他一口。
“干嘛啊你,我差点死了。”樊群玉推开他,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景炀捏住樊群玉的下巴,逼着他转向自己:“喂,看着我。”
樊群玉并不配合:“你别闹,我都要没血了。”
“樊群玉,你他妈再盯着游戏,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卡带掰了?”陆景炀急了,拿游戏卡带威胁他,樊群玉只能摁下了暂停键。
“干嘛啊?”樊群玉不知道陆景炀又抽什么风,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陆景炀盯着樊群玉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或许是樊群玉的脾气变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顶嘴,变得百依百顺了不少;也或许是他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再缠着自己,没再和他吵架惹事,连续几天的清净让陆景炀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因为他要结婚的事情吵架后,陆景炀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好像樊群玉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他,让他再也找不到。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种事情想得多了,陆景炀接连几天的梦境也都差不多是这样,而这种感觉也在今天变得尤为强烈,所以陆景炀拖延着不肯出门,几次三番确认樊群玉到底会不会离开。
“从家里乖乖待着等我回来,哪儿都不许去,我跟你说的听到了没有?”陆景炀再三重复,说得他自己都有点烦了。
“我知道,我听见了。”樊群玉一遍又一遍地答应,急不可耐地想要开始游戏。
陆景炀恨不得一步三回头,磨叽了半天才终于出了门。
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樊群玉抬头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默契这种东西真是神秘,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又跑出来碍事。他们俩这算什么?心灵感应吗?
樊群玉自嘲地笑笑,拿起手柄,重新开始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