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中部地区还有栗尾根茉莉花等会在未来《金牌得主》剧情出场的选手。
她前年还顺便去名城皇冠花滑俱乐部看了眼结束祈的姐姐结束实叶……不过现在对方已经放弃花滑了。
当然,千穗去名古屋的重点是拜访夜鹰纯他们,拜访的时间地点依旧是大晚上包下时段的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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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场的大门推开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千穗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踏进去,冰刀鞋的包就挂在肩上。
鴗鸟慎一郎站在挡板边,手里拿着秒表,正在看冰面上的人。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朝千穗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种介于无奈和敬佩之间的东西。
“来了。”
“嗯。”千穗把包放在长椅上,走到挡板边,目光落在冰面上。
夜鹰纯在滑。
不是训练,不是教学,是自己一个人在滑。冰场并不算透亮的灯光从穹顶倾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冰面上,长长的一道,随着他的移动而流动。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刘海微微盖住眼睛,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音乐没有放,冰场上只有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沙沙的,唰唰的,偶尔夹杂着一次落冰时冰屑飞溅的脆响。他在练跳跃,4S,4T,4F——一个一个地跳,落冰,滑出,再加速,再起跳。动作的节奏很稳,像是心脏的搏动,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千穗趴在挡板上,看了几秒。
“听慎一郎前辈说,”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冰场太空旷,还是传了出去,“纯因为练我的那套《骷髅之舞》,难得燃起斗志呢。”
鴗鸟慎一郎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接话。
冰面上的人没有停。他正在加速,准备下一个跳跃。
“嗯。”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千穗低头,看见狼崎光站在她旁边,双手扒在挡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冰面上的人。她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快九岁已经拿过NoviceB组冠军的女孩比同龄人高出不少,站在挡板边,几乎和弯腰趴着的千穗平视了。
“纯教练这次比以前练的都要久。”小光说,语气平静,目光却格外炽热地望着冰面。
千穗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冰面。
夜鹰纯正在起跳。4Lz,勾手四周。左后外刃切入,点冰,腾空——他的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笔直的线,黑色的训练服被风灌满,鼓成一面小小的帆。一圈,两圈,三圈,四圈,落冰后声音清脆一如当年,只是划出的弧线略长了些。毕竟已经三十岁了。
他滑出去,减速,转身,又滑回来。
《骷髅之舞》。五个四周跳,五种起跳方式。夜鹰纯在练。不是教学,不是示范,是自己在练。三十岁,退役十年,在冰场上练一个现役选手的节目——还是女单选手的。
即使是夜鹰纯,在三十岁去练一套完整的带5种4周跳的自由滑节目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会。
“摔了很多次。”小光忽然说。
千穗转头看她,小光的目光没有离开冰面,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纯教练这次比以前练的都要久。以前他给我示范动作,最多两三遍就会让我自己练。但这套节目,他一遍一遍地滑,摔了也不停。”
狼崎光第一次见夜鹰纯在冰面上摔那么多次,因为洁千穗的节目。她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冰面上加速、起跳、落冰、摔倒、爬起来、再加速、再起跳,摔了也不停。
她实在很好奇——洁千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夜鹰纯这样的人,在退役十年后,为她练一套带五个四周跳的节目。
小光转过身,金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千穗。那目光很纯粹,近乎野性,像狼在观察猎物,又像孩子在仰望星空。
千穗被她看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上去滑一下。”她对鴗鸟慎一郎说。
千穗换好冰鞋,踏上冰面。冰刀接触冰面的那一刻,夜鹰纯停下来,滑到挡板边,把场地让给她。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挡板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鴗鸟慎一郎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秒表,但没有按。小光依旧趴在挡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
千穗滑到冰场中央,站定。没有音乐。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4S,后内结环四周。起跳的瞬间,训练服的衣摆被风掀起,在灯光下翻出一片暗影。落冰时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敲在琴键上,滑出的弧线又长又圆,从冰场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4T,后外点冰四周,紧随其后。右后外刃切入,点冰,腾空——四圈转完落冰的瞬间几乎没有冰屑飞溅,因为刃切得太准了,冰刀和冰面之间没有多余的空隙。
4Lo,后外结环四周,很难。右后外刃切入,膝盖压到极深,蹬冰,腾空——一圈,两圈,三圈,四圈,落冰后膝盖弯到比平时更深的角度,冲击力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大腿,从大腿传到腰。她滑出弧线,手臂展开,像一只收翅的鸟。
然后是她学会的最后一个四周跳,理论上现在最难的跳跃。千穗没有犹豫,左后外刃切入,点冰,腾空——4Lz。勾手四周跳。落冰的瞬间,她听见冰刀切入冰面的那一声,短促有力,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
夜鹰纯站在挡板边,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他没有说话,没有鼓掌,甚至没有点头。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像冰面反射灯光时那种冷而锐利的光。
千穗滑了一圈回来,停在他面前。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一个漂亮的括号,冰屑溅到挡板边上,细碎地闪着光。她喘着气,额角有汗,但嘴角翘着。
两个人对视。她没有说“你看我跳得怎么样”,他也没有说“还不错”。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千穗笑了一下,夜鹰纯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千穗看见了。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交流,是只有站在同一片冰面上、用同一套节目对话过的人才能懂的东西。
千穗滑向出口,弯腰拆冰刀套。
“走了。”她说,头也没抬。
夜鹰纯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鴗鸟慎一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不自觉笑起来。两个人,一个来,一个走,全程说的话不超过五句,但他知道他们交流了很多。
小光还趴在挡板上,金绿色的眼睛追着千穗的背影。她看见千穗把冰刀套套好,把训练服外套披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挥挥手,推门出去了。
冰场门关上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夜风,凉凉的,很快被冰场的冷气吞没。
小光转过头,看向冰面上的夜鹰纯。他正站在冰场中央,低着头,看着冰面上千穗留下的那些弧线——深深的、长长的、像用刀刻出来的弧线。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上小光的眼睛。
“看清楚了吗?”他问。
小光愣了一下。“……什么?”
夜鹰纯没有回答。他重新开始加速,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沙沙的,和刚才一样。4Lz,起跳,落冰,完美。
小光趴在挡板上,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冰面上滑行,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看清楚了技术,不是看清楚了编排,是看清楚了洁千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站在冰面上,就像夜鹰纯站在冰面上一样,理所当然地、毋庸置疑地、不容置疑地,把所有目光都吸过去。
小光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她忽然很想快点长大,快点站到赛场上,快点看见教练和洁前辈眼中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