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警方录完口供刚走,杜渐行就要起身去看金榆,谁知金榆先一步推开了他的门。
待医护人员走开,杜渐行抬手想摸金榆的脑袋,怕碰了他疼又把手放下,笑着说:“包的真像粽子。”
金榆也没放过他,“你的脸现在很像猪头。”
说完,金榆脸上的笑又立刻褪去,杜渐行赶紧说:“不要生气了。”
金榆沉声道:“你还在意我生不生气?反正你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错。”
杜渐行不说话了,金榆拿他没法,“这事以后再算。大哥和烈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我已经让人去找了,还是没有消息。”
一听这话,杜渐行的脸也阴沉,“希望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盛康平呢?能联系上吗?”
金榆摇了摇头,“相信大哥,他既然不让我们插手,自然是都安排好了。”
“嗯,媒体那边我已经让人压下消息了,爸爸那边能瞒一天是一天。”
金榆苦笑,“就咱俩这形象一时半会又好不了,肯定瞒不住。”
“没事,咱们到时候一起挨骂就是了。”
此时的盛康平正在露天的阳台上喝着咖啡,看落日余晖下,飞鸟掠过教堂的塔尖。
梁生走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回头。
“盛总,咖啡凉了,我给你换一壶。”
盛康平没有说话,梁生也并不在意,他端起咖啡壶就走开了,过了一会,重新倒了一杯新煮的,芬香浓郁,他将咖啡放到盛康平面前。
“梁总,什么时候也做起伺候人的活了?”
梁生笑笑,“没办法,在别人手底下做事,就是这样。再说,对盛总你,我应该好好招待的。”
盛康平总算回过头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确实不错。你的好好招待就是像现在这样把我关起来?”
“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梁生,我也是相信你,相信Laura,才从罗马来到西西里。你们老板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梁生像是故意没听懂他的话,“怎么,盛总对这里不满意,这个地方可不便宜,我们老板还是很大方的。”
盛康平也懒得跟他绕弯子,“说吧,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老板?”
“要见你的不是我老板,是盛总的一位老朋友。他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就到。”
当杜渐知出现在盛康平面前时,他哑然失笑,他不会再天真的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比任何人都相信杜渐知的能力。
杜渐知坐下的时候,梁生已经退下,肖烈在旁边剪了两支雪茄递给他们的时候,盛康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雪茄还是你带我抽的,然后我就一直抽到现在。”
杜渐知一如既往的从容,盛康平笑着看着他,感慨道:“那会咱们还在上学,可真是大好的时光。”
“是啊,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也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
盛康平嗤笑一声,“渐知,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杜渐知并没有回答,天边最后一抹残红马上要没入地平线,尚还能看清眼前的景色。
“这个地方确实不错,梁生很会找地方。”
“我倒是没想到梁生会听你的话行事。”
“他是听我弟弟的话。”
盛康平抽雪茄的动作一滞,半晌才笑出了声。
杜渐知继续道:“这次西西里之行也是花得我弟弟的钱,你别说,花弟弟钱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阿行,从小又乖又懂事,他性格温和不张扬,这也导致别人看不到他的锋芒。他在商场上眼光独到,自信又懂得取舍。他太顺了,顺得我都没想到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把Laura做得那么好。当然也是他能力所得。”
盛康平自嘲得笑笑,“他确实厉害,原来从Laura介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你们的谋局里了。”
虽然盛康平已经猜到了,他还是问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余默的出现。”
而盛康平也是因为余默的出现才想着先下手为强。
他视杜渐知为一生劲敌,结果还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最后的霞光终究还是散了,黑夜降临。
杜渐行和金榆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出院了。
“金榆,我把明珠的那套房子送给叶淳了。那里安保措施好一些,再加上你给做的安防系统,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嗯,我已经让王医生给他联系好心理医生,希望他能早日康复。这次他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之后我想入股他的工作室,直接帮他做大做强,你看怎么样?”
“好,我双手赞成!”杜渐行知道金榆的小心思,不想自己以后跟叶淳有过多的牵扯,还是在吃飞醋。
杜渐行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大哥的消息,手机里却跳出一条新闻。
“已证实鸿源集团的副总盛康平在意大利出差期间遭遇车祸身亡!”
司机刚刚把车停在槐洋的车库,金榆已经拉开车门,见杜渐行愣在那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问。
“盛康平死了!”杜渐行把手机递给金榆。
金榆看了标题以后,往下拖拽页面,看到盛康平车祸现场的照片。
熊熊大火冒着滚滚浓烟,新闻上说正在行驶的车子撞上了油罐车,人来不及逃出,被烧死在车内。
“那大哥呢?”
杜渐行赶紧把手机拿回来,拨了杜渐知的电话,电话关机了。
他心下一急,金榆已经拨了肖烈的电话。
电话响了,但没人接。
杜渐行想到了梁生,“我大哥呢?你不是......”
金榆打开门的瞬间,杜渐行不说话了,拿着电话的手还悬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餐桌旁坐着的两个人。
“哥!”金榆喊道。
“回来了,”杜渐知只是回头扫了他俩一眼,就继续吃饭。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两个人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杜渐知跟肖烈说:“给他俩拿副碗筷。”
红油火锅沸腾地冒着热气,杜渐知的西装直接丢在椅背上,领口的扣子散开,袖口挽起,吃得毫无平时道貌岸然的形象,
杜渐行看到肖烈,吃惊地问:“烈哥,你怎么剃了个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