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行放下酒杯时,棕色的液体少了大半,剩下的一点随着冰球与玻璃杯的碰撞在被子里晃了晃。
“怎么兴致不高啊?不是在热恋中吗?”方承运举着杯子扫了他一眼。
杜渐行往椅子上一靠,连句虚伪的客套都没有说,不说就是承认自己兴致真的不高。
见他不说话,又端起杯子继续喝,方承运也不拦他,“不会是失恋了吧?”
这下方承运来了兴致,说完连眼睛都比刚才都要亮。
不过,这次杜渐行否认了,“没有啊,最近有点累。”
方承运见没了八卦,也兴致缺缺,“你累不是你应得的吗,你才进总部多久,上来就大刀阔斧的把业务给卖了,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哥竟然还同意了,我看你就是从小被家里给惯的,你啊,太着急。”
可是杜渐行却说:“我没那么多的耐心。”
方承运将胳膊往桌上一搭,侧身面对杜渐行,放低了声音,“会不会是你哥本来就想这样干,又不想得罪人,所以就由着你当出头鸟,他再顺水推舟......”
杜渐行冷哼一声,“你在挑拨我们兄弟俩的感情。”
方承运白了他一眼,不想聊的时候就会装。
他喝着酒,随口问了句:“金榆呢,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上次还想着跟他一起喝一杯,结果没喝成。”
不知道为什么,杜渐行听了就觉得今天方承运是诚心跟他过不去。
“他现在不跟我一起住。”
方承运面露惊讶,但那点惊讶并未至眼底,“他搬走了?”
“嗯。”
“这孩子懂事,他在给你和叶淳腾地呢。”
“这么着吧,”方承运又有了主意,“马上圣诞节了,大伙出来聚聚怎么样?到时候你带金榆一起过来,我是真稀罕这个弟弟......”
“他没在国内,可能到时候也不会回来。”
方承运是听出来了,金榆绝对是杜渐行不高兴的一个很重要的点,可是不高兴的人不应该是金榆才对吗。
“阿行,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叶淳吗?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兜兜转转还是他。”
杜渐行笑笑,向方承运举起酒杯,“承运,祝福我吧。”
凌晨已经过了,杜渐行在床上还是辗转难眠,他第三次打开金榆的对话框还是问了。
【圣诞节会回来吗?承运说要喊你一起聚聚。】
很快,金榆就回了过来,【不回了,忙,礼物会到。】
他俩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这次出差金榆走得太急,走之前也没能见上一面。
杜渐行明明在侥幸那晚车里两个人的吻是一场金榆遗忘的幻境。
然而他自己却再也回不去原来的状态,跟叶淳在一起以后,金榆对此什么都没说过,也没问过,只是沉默地从他的世界慢慢撤了出去。
再次收到金榆的消息,杜渐行心情很好,他正在打字【圣诞节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
他还没有编辑好,对面就说了【早点休息,晚安。】
金榆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杜渐行删掉了对话框里的内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平安夜,杜渐行收到了金榆给他的圣诞礼物:一棵圣诞树。还有一张红色的卡片,上面简单写着:圣诞快乐。
他满心欢喜地把圣诞树装扮好,却在当天晚上,给爸爸打电话的时候看到视频里也有一棵一模一样的圣诞树,爸爸说是金榆送的。
那一刻杜渐行有些失落,别人也有一模一样的圣诞树。
方承运也是个爱热闹的人,聚会随他所愿热热闹闹的,一堆朋友推杯换盏,毫无顾忌地吹牛,红色的圣诞帽戴了一屋子很喜庆。
酒正浓时,一位美女给每人发了一个红苹果,说国内过圣诞节流行这个。众人吆喝着领奖一样喜笑颜开。
那姑娘说:“既然大家都有一个苹果,那么我们就来做一个小小的测试怎么样?”
“好啊!”大家一起哄都同意。
姑娘说:“那好。请大家跟着我的指令,现在,所有人闭上眼睛。”
她环视一周,见大家都已经照做,接着说:“你手里现在只有一个苹果,你最想给谁吃?”
现场安静了几秒后,姑娘笑了:“好啦,可以了,大家把眼睛都睁开吧。”
姑娘解释说:“刚刚第一时间你们想到了谁,谁就是你们最爱的人。”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切”了一声,说是小儿科。
还有人说:“完了,我想的是我妈,不会有人认为我是妈宝男吧。”
有人好心安慰他,“不会,世上只有妈妈好。”
......
一阵吵吵闹闹中,杜渐行的目光穿过眼前的人群,看向角落里的圣诞树,可他的视线并没有停顿多久,便又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得像是看到了过去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