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距离,挟着陌生的,浓郁脂粉香的酒气袭来,李绾楹微微皱眉,压下心中的反感,纤细的手腕被谢珣紧紧扣着,原本要为他解开衣襟的手也没了动作。
谢珣在饮了过量酒后,情绪总是外显。
李绾楹深深沉了口气,然后说:“我当然想坐在元桢身边,但那商首也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不然元桢也不会单独带着我来见他。”
她抬起的眼眸里摇曳的烛火晃动,看着谢珣的眼神里莫名带着难以言说的缱绻。
“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因为没坐在元桢身边,我就不知礼数的吵闹,未免太小题大做,让人看了笑话去。”
李绾楹说完话,谢珣看她的墨眸依旧带着审视,似在思考她话的真假,李绾楹心里发笑,但手腕上的力道却松了些,而等谢珣彻底松开手后,她就当他不会再发作了,继续给他褪衣裳。
谢珣脱完外裳,颀长的身形只着中衣,进了屏风后,而李绾楹则从行李中将他干净的里衣翻找出来送进去。
谢珣在浴桶里背对着她,李绾楹目不斜视,将叠好的衣裳放在一旁小桌上,方要绕过屏风出去,手却被突然攥住往回带。
其实她已经沐浴过了,刚换的衣裳也被水浸湿,任由着谢珣默声胡闹,谢珣也没做其他事,只是让她和他又洗了一遍。
李绾楹想起江宁他帮她清洗那次,也是喝醉后,他说了许多平常不会说的话,还逼她也说了些话。这次她全程配合,没让他看出她有什么想离开的意思。
谢珣对她有些近乎执拗的控制,但那控制又像是错觉,存在的很短暂,她没办法靠这点确信谢珣真的喜欢她或是怎样。不过从今日和肖商首的宴饮来看,她能感觉他并不喜欢这种应酬,淡漠的眼神里隐隐压着不耐烦。
而每当他不耐烦后,再来找她做的那些事更像是发泄。
李绾楹桃花眸怔怔的,出了神,谢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一口咬住了她耳垂,直到听到李绾楹幡然醒悟过来的惊呼声,才松开了嘴。
“你在想什么?”谢珣对上她终于清醒的视线,李绾楹蹙眉用手揉着耳朵,想了想道:“在想元桢整日和这些人打交道很累。”
谢珣扯了扯唇角,上挑的眼眸看她,“你这是心疼我?”
“嗯。”李绾楹眨了眨眼睫,“我当然心疼我的夫君了,而且他还是全天下最沉稳,俊朗的男子。”
李绾楹的眼神含笑,再看谢珣,他一晚上的凝重感消失,嘴角掩藏不住的发笑,连原本紧盯着她视线也转向了一边。
谢珣不言语,连那股让她觉得很压迫的气势都消散了不少,李绾楹笑着趁热打铁,“是我占了元桢很大的便宜。”
谢珣少见的没出言嘲讽,亲力亲为,将她擦干净换上寝衣,抱着她去床上休息。
李绾楹不像谢珣,她这几日没做什么事,一点也不觉得累,有时晚上也睡不着,本以为谢珣今夜要与她做些什么,沐浴的时候她都感觉到了什么,结果他只是抱着她入睡。
李绾楹感到意外,她今日之所以能讲出那些话,还是许久没有发自内心觉得的开心了。虽然那个穿粉带绿的青年她不太喜欢,但他给的琴谱的确不错。
翌日清晨,谢珣难得睡得沉,他掀起眼皮,晨光透过窗牖落在李绾楹的侧脸,她翻着手里的书册,眼眸熠熠生辉。
谢珣感受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脑中忽然升起了个念头,若往后每日起床都是这般,也未尝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与肖商首告别时,谢珣才注意到他那个纨绔儿子终于现身了。他常与官员商户一类打交道,能记住的人却不太多,肖商首的儿子倒算极易让他有印象的。
肖琰早已换了身苍蓝衣袍,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向谢珣颔首,“谢大人。”接着他视线移到了谢珣斜后方的李绾楹,而李绾楹闻声看到来人后脸色诧异。
肖琰脸上笑意更甚,“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谢珣察觉到他视线望向自己身后,脸色顿时一变,紧接着肖商首厉声叫了肖琰的名字,随后笑呵呵地过来向谢珣道歉。
“我儿子他就是没个正形,冒犯了谢大人,谢小夫人。”
肖琰狭长的眼含笑,口中念叨着,“啊,原来是谢小夫人,我还当谢大人年纪轻轻就已成婚,而这位是谢夫人呢。”
肖商首脸色一僵再僵,再看谢珣和李绾楹,二人脸色都不好看,正当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时,李绾楹缓和了脸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