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姑娘大恩,多谢尤老爷大恩。”她眼中含泪,看着柳天月又看向尤员外,整个人准备跪到地上。
幸亏柳天月在一旁将她搀住,这才没真跪下去。
瑶台一夜之间突遭此变故,尤员外面色凝重的靠在椅子上。
他像是想到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柳天月。
“那我女儿现在在何处?可还安全?”
柳天月回身,正色道:“我与宁以禾走时不清楚外面战况,不敢冒险带她出去,所以就暂且让她藏在自己房中,设了阵法。”
“不过那阵法无人看护,我还是现在就将她带到这来更为稳妥。”说着,她又推开门,闪入夜色中。
莫雨被惑兮法力攻击,受了重伤,何清焕扶着他,自己嘴角也渗着血。
“别管我,注意她妖法的走势。”他强撑着将何清焕推开。
惑兮原本便不甚在意这二人,毕竟她此行的目的不在此处。是以见莫雨已是在强撑,便想转身离开。
“站住。”何清焕神色晦暗,手上青筋暴起。
她心道绝不能让惑兮就这么逃了,否则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斩魂煞罗刀上已沾了惑兮的血,她抬手,利刃便冒出艳紫雄火。透过火光,何清焕看向惑兮,发觉她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
何清焕使用功法,让大刀悬在自己掌心前,随自己的动作不停变换方向。
见她不识好歹,仍想做垂死挣扎。惑兮嗤笑一声,暗红色长袍在身前一挥,召唤出一批傀儡。
莫雨知道以自己的体力不足以再抗衡惑兮,于是强撑着抬手,将其余力量输送进何清焕体内。
惑兮将手向前一送,那群傀儡便发疯般冲上前,猩红的光线笼罩上空;它们速度极快,在惑兮的操纵之下凝聚成一片密集的墙。
“斩恶魂,清天地!”她御刀,纵身没入妖海。
紫电红光相撞之时,击出滔天风暴。
莫雨终于撑不住,手中灵力斩断,吐出一口鲜血,被掀翻出去。
“十三兄!”
莫让琂远远用妖法拖住他,让他得以平稳落地。十米外的宁以禾早已提剑飞扑,紧随何清焕之后,跃入妖山之中。
何清焕已在阵前杀出条血路,宁以禾提着剑跟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师姐!”
她手上动作不停,却无法回头。强大的妖法如刀雨,落在身上变成了无数伤口。何清焕翻身踢开飞来的妖物,大声喝道:“莫要分心!”
感受到灵力在被惑兮不断蚕食,何清焕意识到该速战速决,否则以宁以禾的功法用不了多久便会消耗殆尽。
见何清焕后撤了一步,宁以禾不顾被妖力撕扯的刺痛,奋力将扑来的傀儡头颅砍下。快步上前,离她更近了几步。
“阿姐你……”
还未说完便被何清焕打断:“小禾,跟紧我。”
她杀得很快,惑兮不耐的看向她。目光诧异,并未料到何清焕的实力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被击毁的傀儡似火星般一个接一个落下化为烟灰。那些被砍断的妖法也反噬回她体内,就像刚落下的炉灰灌进喉咙,一种极度窒息又刺痛的感觉缠绕着她。
惑兮想控制其余的傀儡,但指尖僵硬。她回头,见滔天般的骇浪扑卷翻涌过来。一瞬的恐惧后,让她看清了巨浪那端的一张面容。
她的表情中多了几分玩味。
“原是故人。”
傀儡阵终于被击穿,何清焕奋力闪开位置,让身后的宁以禾冲了出去。
“惑兮!”宁以禾愤然道。
话未了,剑已抵上惑兮脖颈。
宁以禾看到了那张她永不会忘却的脸,那个与她亲手降伏的曾霸占尤小妹身躯作恶不断的小妖一摸一样的脸。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难道是我的武断害了大家?
宁以禾皱眉,胃中不断翻涌。
如果我从开始便告诉师姐她是惑兮,如果我早有防备,会不会就没有今日的灾祸……
心中的愧疚与悔意化作滔天愤恨,她鼻尖发酸,涌出几滴泪。
利剑一寸寸没入惑兮的脖子,她深红的眼睛散出黑色妖气,紧紧盯着宁以禾的双眼,将粗如三五根藤蔓的红气直直嵌入宁以禾腹部。
剧烈的灼烧感堆积在腹部,像被百蚁啃食的钝痛扩至四肢百骸。宁以禾想无视掉这种痛苦,却无法忽视,她颤抖着,却一步也不肯退,看着惑兮嘴角的血丝却笑起来。
“你……杀不死我的,我要将你变成我的傀儡。”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僵直了身体,眼中浮现惊恐之色。
宁以禾的目光跟随着看向她胸前,却见胸口被水刺穿,水流混合血液迅速结成冰锥。
惑兮被这一击的力量带着向后倒去,妖力也随之骤然从宁以禾的身体中剥离。
伤口被反复撕扯,让宁以禾有些难以忍耐,也开始向下坠。
“小禾!”莫让琂收了力,飞身过去将摇摇欲坠的宁以禾揽在怀中。
方才他头痛欲裂,在看见惑兮的那一刻心中似乎有道缺失的缝隙吐出脓水。
“是你。”他看着惑兮。
冰锥被她震碎,她的手抚过胸口,将伤势恢复。
“咳咳咳。”宁以禾咳出血丝,却还是坚毅的看着她。
何清焕将最后几个傀儡斩杀,也飞到她身前。她被消耗了太多灵力,但强压着将喉中的腥甜又吞下去。
她担忧的看了眼宁以禾,握紧刀挡在她身前。
莫让琂额间窜出汗珠,控制着妖术为她愈伤。求你,不要睡着。他从不曾祈祷,却在这一刻心绪纷乱。
“你比他们看着强些。”惑兮看着他。
知道她此话所指的并非在场之人,莫让琂面色冷峻的看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