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阴冷潮湿,不知哪处在滴水,叮叮咚咚,声音极细却不容忽视。
女人黑袍之下的红色长裙若隐若现,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恭敬:“白瀛真的徒弟。”
“哦?”
男人自黑暗中转身,他的半张脸露在光里,半张隐于黑暗。额头上青色妖纹十分惹眼。
“这个白瀛真在玉隐宗躲了这么多年,我正愁不知如何杀她呢。”他笑起来,神色狠厉。
“要先将宁以禾杀了吗?”
“不用,不过一个普通捉妖师,连人剑合一都无法做到,不影响大局。”
女人似乎不同意他的说法,勾唇道:“她可不是什么普通捉妖师。”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倔强的眼睛。
“你很了解她?”
“算是朋友。”
面前人冷笑一声,身上披着黑色羽毛制成的披风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那你的意思是?”
“可以先将她活捉来,逼白瀛真出山。”
“白瀛真不会为了一个弟子随便下山。”
他又看着女人,将话锋一转:“你若不嫌麻烦,随便。”
“是。”
莫雨将手中茶盏放下,笑着打量端坐一旁的尤小妹。
“多日不见,尤姑娘的病可好些了?”
“已经好了。”
那日发生的事,还没人告诉莫雨,他自然不知道尤小妹身上的病还是宁以禾治好的。
何清焕也一同在厅内坐着,看着尤小妹笑了笑。
“师姐和十三兄也在。”
宁以禾算是姗姗来迟,她站在门口,笑着望向他们。
“宁姑娘!”尤小妹情绪不自觉变得激动,从椅子上起身。
莫雨见她要见的人来了,便笑着起身:“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就先回酒楼了。”
他笑得礼貌,尤小妹对上视线又很快挪开。
“今日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宁以禾语调轻快,手里还牵着尤小妹的手,将她送回椅子上,自己又坐在了何清焕身边。
“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很感激。想请大家除夕来府上吃顿年夜饭。”说完便抬头看对面二人的表情。
“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宁以禾眼神飘到何清焕身上,得到肯定的意思才说出剩下的话,
见尤小妹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似乎未说出口。
宁以禾疑惑着看向何清焕,还是开口:“难道还有别的事?”
尤小妹扭捏着,手里不停转一块淡紫色的手绢,声音嗫嚅:“是有一事想求宁姑娘。”
见她抹不开面子,宁以禾大方笑着说:“你尽管说,我们……也算朋友了嘛。”
“敢问姑娘可是玉隐宗的人?”
何清焕下意识看向宁以禾,脸上仍挂着笑。
“正是。”
得了肯定答案,尤小妹似乎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兄长昨日归家说想知道些关于瑶台妖族的事,我想你身手非凡,定是玉隐宗的捉妖师。便想请你去帮帮我兄长。”
尤自桢?
宁以禾听了话里似乎没什么不妥,正想答应,一旁何清焕却悄悄握上自己的手。她便知道这是师姐叫自己莫要冲动的意思,又将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久闻尤大人远名,不过事关整个瑶台的妖族,家妹恐不能胜任。”何清焕的声音清丽,她语气柔和,却叫尤小妹听出几分不容和缓的意思。
“官府妖事办应有清晰文书,所有落户瑶台的妖类皆会登记在册。你兄长应该能在那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见她们是不会同意了,尤小妹自知这请求本就有些唐突,一时脸上有些尴尬。
宁以禾见她有些不自在,便说:“谢谢你的邀请,除夕夜我们会登门赴宴的,虽说这朝廷上一些专业的事我帮不上什么,但若是你们想听听民间异事,或者……本姑娘的捉妖趣闻,我定不吝啬。”
尤小妹眼里亮了亮,感谢的看着宁以禾。
“那我便不多打扰了。”少女站起身,身上淡粉色裙纱显得她楚楚动人。
“阿姐,你为何不让我答应她?”宁以禾靠着何清焕,站在钱府门口。
看着尤府马车远去,车帘被掀起一角,尤小妹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双圆圆的眼睛,笑着向她们挥手。
“这里不比玉隐宗,更应谨慎行事。”
她已经转身回去,只留给宁以禾一个背影。
宁以禾快步跟上,心里还是不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