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妹果然面色缓和不少,似乎也恢复了些神智。
宁以禾搀着她坐到床上。
“多谢宁姑娘。”
宁以禾看着她这双漆黑的眼珠,心里更加确定方才红色眸子的便是附在她身上的妖。
“你现在感觉如何?”
尤小妹面色惨白,好像仅说几句话便能要了她的命。她抬头看着宁以禾,虚弱的笑着摇头。
宁以禾看着那张黄色的符,知道撑不了多久了,毕竟是自己画的符,只能暂时将妖封在她体内。她立刻将等在门外的春柳喊进来,让她去将大师姐叫来。
“若是韩佑也在府中,就叫他一并过来。”望着她跑出去的背影,也不知这句有没有听见。
宁以禾收回视线,立刻将尤小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而后缓缓闭上双眼。
尤小妹的手上泛着冷汗,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白上几分。宁以禾握着她,手还是热的,却也出了点汗,是急出来的。
灵气被她缓缓渡过去,普通人身上的灵窍并不都是通着,许多地方自降生便没被动过,吸纳灵气的能力也极弱。但宁以禾别无他法,只能渡得过多少便渡多少。
好在平常人也用不上多少灵气,尤小妹身体极度虚弱,仅是一点灵气,就让她脸色好转了许多。
尤小妹虚弱的靠在她怀里,连仰头都变得有些艰难。
“宁姑娘……不要说出去好吗?”尤小妹的一双眼里浸满泪水,眼角微红。
她又将目光移向远处,神情落寞,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
“我答应你。”
说出这句话,宁以禾的心里同样忐忑,不知猜得准不准,想着也许尤小妹是尚存一丝清醒,还没被那妖完全吞了心智,自己或许可以找到解救之法。
外面传来响动,大约是春柳带着人回来了。
宁以禾明显感到怀里的人紧张起来,害怕惊动她体内的大妖,宁以禾腾出手轻拍她肩膀以示宽慰。
“你别着急,我绝不会叫她们看见的,在此等着,有我呢。”说完看着尤小妹笑了笑便起身走出去。
绕过屏风,下意识又回头望一眼,见那没什么动静,宁以禾才又沉着气将门打开。
何清焕站在最靠门的地方,斩魂煞罗刀就被她握在手里,不知为何,莫让琂也来了,正侧身贴在墙边。倒是韩佑不知去哪了,宁以禾左右摇头仔细看清来人,双手仍紧紧握着门框。
春柳从后边挤进来,满脸焦急:“宁姑娘,人我都叫来了,快让他们进去吧。”
大约是太着急,她嘴里还喘着粗气,脸色憋得惨白。
宁以禾依旧抵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才瞧见准备破窗的韩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已答应她只我一人能留在房中,我与尤小妹比较熟,或许能找到解救她的法子。”
其他人显然不能认同这个荒谬的说法。
何清焕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急切:“这怎么行,小禾现在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与其相信一个妖的话,倒不如我们大家一起进去,就算再怎么样,我也能保你平安。”
“小禾,现在就听你师姐的话吧,你连对方妖级几何,是何招数都不知,这么做太冒险。”韩佑仍旧蹲在窗台上,似乎还没放弃破窗的想法。
几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尤小妹身边的侍女皆被这番话吓得不轻。
就连一向胆小的春柳也争着说:“宁姑娘,太危险了。虽然我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同尤小姐一处吃一处玩是为了任务,但也定是生出了些情谊,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朝夕相处的好日子换来的,可现在情况不同不能感情用事啊。”
没想到春柳整日陪在自己身边,话虽不多看的倒是透彻。宁以禾的心思被她戳个正着,她又回头看了眼屏风那处,眼神依旧坚定。
莫让琂自始至终都靠在墙边一言未发,她也不期望能从他这里听到些什么好话了。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着眼前人说不出一个好字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就当宁以禾要谢绝他们好意时,一旁那道熟悉的声音却响起:“不如就让小禾去试试,我们大家守在外面寸步不离的,有什么情况立刻便可以进去。”
说完他也没向自己递来过一个眼神,只是往旁边挪动几步,挡在了众人与宁以禾之间。
韩佑狐疑地看他,又将目光移到宁以禾身上:“这种危险时候你就别大发私心了行不行。”
“韩佑,休要胡说。”何清焕看他一眼。
宁以禾心里发虚,总感觉这句话是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何清焕还是有些担心,在内心犹豫了几秒钟后转过身去当是默许了这一决定。
见状,韩佑无奈从窗台上跳下来,宁以禾立刻开心道:“多谢师姐。”
“咳咳。”
面前人干咳两声,他背对着自己,宁以禾看不见神情,有些疑惑的低下头。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手心里握着个被团成团的纸球,宁以禾伸手去拿,指尖划过他手心那层淡淡的薄茧。
宁以禾反身将门关上,也背对着那扇门,展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字迹潦草,墨汁很淡,写得仓促。
“若是遇险,立即焚掉。”
这是何意?纸条很小,她只用两指指尖轻轻翻动,没看出这纸有何不同。字倒是一眼就能认出是莫让琂的字,他学写字的时间短,写的潦草,会写的也不多,一般只有自己和师母能看明白他写的东西是什么。
“宁姑娘。”
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气息虚弱。
宁以禾匆忙收了字条,小跑过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