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着,面色看着十分冷静,其实心里有些兴奋,仿佛看见自己一尘不染,自如走出房间的样子了。
照惯例,莫让琂也将自己的法器放在门口那张桌子上。
“你说你是仲兴哥哥的表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呀?”
宁以禾两人到了金香阁只选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从这里的花窗探下去,是看戏听曲的好地方。
先上的两道凉菜,尤小妹殷切地夹了几筷子放到宁以禾面前的碟子里。
这话还真给自己难住了,毕竟莫雨常年不回玉隐宗,他们在一起玩的事实在过去太久,如今他的喜好自己可是一概不知啊。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宁以禾支支吾吾半天,尤小妹还以为她是不想说,虽然心里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脸上挂着笑的继续问她:“那吃食上呢?他喜欢吃什么妹妹总肯告诉我吧?”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姐姐,实在是妹妹也与表哥许久不见,如今刚到瑶台,对这些也不太清楚啊。”
都说与人交往,最重要的便是真心,宁以禾说的真情实意,关键是自己心中也确实这么想的。对面人见她说的这么真,也觉得自己是难为她了,是以不等宁以禾自己强行转移话题,她自己便不再说下去了。
台下唱的昆曲,听说戏班子是从南边过来的,金香阁的老板特意去请了好几次才请来。
宁以禾顺着她视线也望向台下,她不怎么听戏,也不懂唱的好坏。
“尤姑娘喜欢听曲儿?”
尤小妹看的入神了,乍听她说,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胡乱应下。
宁以禾笑起来,带着暗示的说:“或许我哥……”
对面的人这才恍然大悟,都说钱老板请这支戏班子下了不少功夫,她怎么就没往这处想呢,或许就是钱仲兴自己爱听戏。
像是如获至宝,尤小妹忽然从座上站起身,手中端着杯子举起。
“还不知姑娘芳名,不过我也觉得与姑娘十分投缘,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罢就将杯中浓茶一饮而尽。
见状,宁以禾也赶快起身,没说什么,却也是将自己杯子里的茶都喝干净了,很有以茶代酒的意思。
“宁以禾。”
“这是你的名字?”
尤小妹的眼睛长得很圆,鼻尖小又翘,活像话本上的人物;宁以禾有时同她说话总喜欢盯着她的眼睛,同莫让琂那样似桃花的含情眼不同,她的眼睛长得纯净中又透着点妖气。
宁以禾已经基本确定那大妖就在尤小妹身上,只是还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将她逼出来。
一般的妖怪不能附在人身上,宁以禾知道自己这是遇上了硬茬。她还只是取得了这妖物的初步信任,若是想要让她现出原形,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是担心真正尤小妹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
地宫——
莫让琂承认先前他是小瞧了莫雨建的这个地宫,别看今日他不过是只进的这一间房,里面也不过三五个机关,但还真让他废了点力气才出去。
就是同宁以禾相比,他的情况要强几倍。
至少没什么明显外伤,不至于让一众人都被吓一跳。
“嘶……”为躲避身后撞上来的木桩,把自己腰给扭伤了。莫让琂脚下步伐明显迟钝许多,右手捂在腰上,面色铁青。
宁以禾回到钱府时天还没彻底暗下去,今日天气很好,晚霞层层晕染,冷冬里难得无风。她身上多加了件鹅黄色的夹袄,又带了个颜色相称的兔毛抹额。冷气不近身,宁以禾搓搓手,手心余热立刻扑上来。
“姑娘,今日那尤小姐还真是有个性。”
春柳还回味着方才宁以禾那场奇葩社交中,她咂咂嘴又感叹几句。
宁以禾不禁扯扯嘴角:“确实个性。”
别看自己游刃有余一整日,其实她那心可一直提在嗓子眼,这会站在钱府门口才堪堪落回去。
“小禾!”
闻声,宁以禾下意识站住脚。回头看才发现是柳天月也恰好回府。
她手里抓着只三个脑袋的灰兔,看来又是个不老实的小妖。
原本剿灭惑兮的任务就是白瀛真给自己亲传弟子要的大项目,柳天月是她师弟的弟子,按理说不该同他们在一处,上次完成瑶台的任务就该回玉隐宗了。
谁知她的好奇心比宁以禾还大,加之执行任务的人中又有她向来崇拜的何清焕,所以那晚在闹市与几人相遇后也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宁以禾师叔知道后在家里气得一蹦三尺高,晚上吃饭都得少吃两碗;但谁让他的亲传弟子就这一根独苗呢。最后还是替柳天月向上申请,让她也破格参与此次行动。
柳天月今日刚收到此消息,看来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