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已入了秋。天气渐凉,这几日宁以禾已套上了薄夹袄。
仔细算算,寻竹竟也在自己身边呆了数月,这家伙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一夕之间,性格变开朗了许多,总趁她不在,偷跑出去。
不出月余,全玉隐宗上下皆被它攻略了个遍,恐怕要比她宁以禾的名声还要响亮了,走到哪都有道友投喂。就是不知为何,从前每每入夜它都要卧在自己身侧睡觉,现在却宁愿睡在地上,也不肯再上床去了。
到底宁以禾还是神经大条了些,见它几次都不肯,便也不强求,随它去了。
“你捡的那只小兽到底什么模样?”
少女趴在白玉砌的围栏上,望着湖里偶尔露面的鱼群,有些漫不经心。
“灵网上都为它专门建了许多个帖子了,你自己去看嘛。”宁以禾仰头迎着风。
“成像仅供参考,与实物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宁以禾一时语塞,身旁这人正是自己师叔门下的徒弟,宁以禾虽是白瀛真最小的徒弟,但在玉隐宗的位份却不算小,若论起来她恐怕还得叫自己一声师姐。
果然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说出口的话这么冰冷。
其实宁以禾也偷偷去看过帖子上传的寻竹,仔细一比确实不如本狗可爱。
“好吧,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本着好人做到底,撸狗一起撸的原则,宁以禾决定闪现回去,将寻竹带来。
那女孩点点头,面色如旧。
莫让琂自那日意识清醒后便一直以兽形的姿态待在宁以禾身边,他平日没什么事做,只等宁以禾晚上回来为自己输送些至纯的灵气好让自己快些化形成功。
有时他趁眼前女孩打坐时悄悄睁开眼睛,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入神,直到宁以禾出声让自己集中注意。
许多个宁以禾不在的白日,自己总是会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说不清原因,只觉得定是这女人给自己下毒了,否则怎会只有闻到她周身的气息时内心才得以平复。于是他便偷跑出去,走了许多路,结果宁以禾没见到几次,倒是把整个玉隐宗混熟了……
今日他醒时只觉浑身清爽,不同于以往。莫让琂咂咂嘴,知道化形之日就是今天了,不觉心情畅快起来。
环顾四周不见那抹欢快的靓色,便知宁以禾是又早早出去修炼了。
“切,每日那么努力做什么?本少爷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在。”此话虽未说出口,却在他心里奋力呐喊了一遍。
此时正准备往回赶得某人忽然连打几个喷嚏:?莫非病了?正好隔日翘课休息一下再说!
他摇摇水汪汪的脑袋,心下暗想:算了,不在正合我意。
宁以禾的院子里有棵杏树,是她第一次单独立院时白瀛真拿来的,那时她刚拜师不久,年纪不算大又是第一次独自一人住,是以第一晚众人都来了这里,假借祝贺她实则是怕她自己睡不惯。
她搬进来时是夏日,然而那晚似乎并没有想象地暑热,何清焕替自己把竹编的小椅子提到门口,宁以禾就乖乖的坐在那看他们几人帮自己种树,收拾院子。
“再打桶水来。”王久一平静摊手,另一只手还拄着杆铁锹。
韩佑想也没想就接过木桶,朝井边走了几步才觉出不对来,蹙眉回头道:“不对吧?你小子使唤我倒是挺顺手嘛,明明她站的离你更近啊!”
鞠澜在一旁无辜叉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发现韩佑口中说的人竟是自己……
身前的少年又朝前走了半步,遮住了自己一半的视线,鞠澜只听他开口道:“打水是技术活,除了你,我可是谁都不放心啊!”说着又回头偷偷向鞠澜挑眉。
韩佑仿佛很受用这套,大步流星地举着水桶走了。只听见众人在院中传出低低的笑声。
一阵暖风袭过,王久一又弯下腰去松土,独剩鞠澜还呆呆的立在院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只听见身后冒出声来:“你们方才在笑什么?”
那人手中拿着块瓷实的黄泥,因为一直低着头的缘故,两颊染上了些绯色,也粘着零星湿土
众人见他这副滑稽样子,又是一阵哄笑。
今年的杏花比以往落得快些,因而现在的树梢上早带上了些小个头的青杏,有些还有了泛黄的迹象。
宁以禾踏进院子里,不自觉的抬头去看被风吹的莎莎响的杏树。
待到进了屋子,她才觉出有些不对劲来,宁以禾站在自己闺房的门外,房内传出些细细簌簌地响动,还有自己衣橱开合的声音。
按理来说,玉隐宗的每间房子,每处院子确有专管洒扫和收拾的小童子不假,但她怎么记得不是现在这个时辰呢?
且若是没记错,寻竹也不会开橱门这类东西。
一个诡异地念头忽然在她心里攀升:莫非是进贼了!
宁以禾自记事起就在玉隐宗生活,大大小小的妖类见了不少,盗贼却是头回遇上。所以不免有些紧张。
她将手缓缓抬到腰际,心中默默召出自己的宝剑:玄金戟天剑。
这还是白瀛真亲自送给自己的,虽说还未能练的出神入化、人剑合一,但斗个小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是想着,便一脚踏进了屋内,绕过屏风,宁以禾能感觉到手心早已渗出地汗珠正游移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