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看他的脸色实在不对劲,迟遇突然妥协道:“那师尊靠近一些,徒儿试试。”
无渊立刻照做,蹲身在了床榻边,用两只手扒拉着边沿稳住身形以后,将一侧胸膛主动靠近了迟遇那只还能正常活动的手。
被迟遇的两指拿住外面的部分时,无渊整个人都因为里面的轻微撬动感而吐息轻颤,抿唇隐忍着没有吭声,感觉太羞耻了,但是迟遇现在伤成这样,他要让迟遇动手便别无选择。
只是随着撬动变成拧转的时候,无渊直接便失声轻哼了出来,感觉脸上烫烫的,语气不稳道:“别……”
他刚刚开口,迟遇就松手了,淡淡道:“师尊可以放心,还能转动,便说明并没有封堵上,以后能拿出来。”
无渊的脑子顿时便嗡了一下,感觉脸上更烫了,如果是转一下的事情,那他自己转不就好了?他来找迟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师尊如果不信,可以自己转一下试试,只要不是去扯,转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如果已经溶解封堵了,是会彻底与血肉相融,转不动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迟遇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在笑,但是脸上又并没有看到笑的痕迹。
无渊马上起身,又重新跑回里间关好了门,真的咬紧牙关自己开始转,毕竟刚刚是迟遇在转,他满心羞耻根本无法感受是不是真的转动了,还是已经与血肉相融,带着血肉一起被转动的!不是他不相信迟遇的话,而是他自己没有感觉到不放心!
但是又不想被迟遇看见他自己转的模样,便不得不躲在里间偷偷摸摸来回转了好几下认真感受,直至确定能感觉到里面在动,才堪堪放下心来,以后还能拿出来就好。
是放下心以后的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已经因为这番折腾有了感觉,还因为他的反复添油加醋,感觉显著,只是被胶皮包裹着毫无办法,不得不再次推门而出去找迟遇。
迟遇看了他一眼,又是秒懂道:“徒儿现在这副模样可没办法伺候师尊。”
“那你帮为师把胶皮脱下来,为师自己动手可以吗?”无渊也不是非要让迟遇伺候不可。
结果迟遇一声冷笑道:“徒儿都非师尊不可了,师尊觉得,徒儿会让师尊自己动手吗?”
无渊语塞,他好像踢钢板上了,所以迟遇让他穿胶皮,一直都是这个目的吗?如果迟遇不碰,他连自己去碰的资格都没有?
“徒儿本来可是没有想要这般折腾师尊,是师尊自找的,等徒儿好些了,自然会帮师尊解决。”听着迟遇的无情宣判,无渊的一颗心仿佛落入谷底。
而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迟暮的声音紧接传来:“师尊!”
无渊只能在迟遇的催促下,赶紧先去里间将衣袍穿好,毕竟他也不想被迟暮看到一身胶皮的模样,有衣袍遮挡一下总是好的,然后尽可能地赶在迟暮闯进来以前,主动打开了房门。
也是不巧,迟暮好像正要往里闯,结果他就打开了房门。
迟暮一开始的表情是诧异,应该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然后在看到他以后,诧异瞬间转换为了欣喜,顺其自然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将他一把抱住道:“师尊没事真是太好了!”
无渊本就发着烫的身子,突然被一个带有温度的躯体紧紧抱住,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奇怪,师尊您的身子怎么……是生病了吗?”更是在听到迟暮的询问,堪堪放开他,想要摸他额头的时候,一把扶住了迟暮的双肩将人推到倒退两步与他保持了距离。
并急切打断道:“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迟暮被迟遇刻意丢下肯定是生气的,他被抓的消息也肯定已经传回了宗门,两相叠加,迟暮不来找他才奇怪。
而他现在会这么问,就只是单纯地想要打断迟暮的问话,他不可能告诉迟暮他的身子是怎么了。
“徒儿本是来救您的,结果赶到驿站又听说您已经安全回来了。”迟暮说到这里,抿了抿唇,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开口。
不过最后还是豁出去般,满脸不甘道:“迟遇也太没用了!竟然让您被抓!您的修为明明就已经恢复了!又怎么可能被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依徒儿看就是迟遇在搞鬼!说不定迟遇早就已经勾结群鹤门,想要出卖……疼,师尊您干嘛?”
虽然迟暮说这话是为他着想,但抓到一点儿苗头就胡乱揣测肯定是不对的,无渊毫不留情便给迟暮的脑门来了一下,再次将迟暮打断道:“别乱猜,不是你想的这样。”
他自然能够理解迟暮的思路,毕竟在迟暮眼里,迟遇一直都在欺负他,甚至还给他抓到了小黑屋欺负,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迟暮怀疑是迟遇出卖他也理所当然,但在他的视角,这就很荒唐了。
“你可知,是你大师兄孤身闯入群鹤门,身受重伤也要将为师给救出来?”感觉没个解释可能说服不了迟暮,无渊又补充道。
迟暮本来还要争辩什么的嘴戛然而止,迟疑道:“真的?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要总是把你大师兄想得那么坏,你进来看看便知。”无渊本就还抓着迟暮的一侧肩膀,往下便顺势抓住了迟暮的手腕想要往里拉,浑然忘了他的身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拉到一个转身便又放开了,回头示意迟暮进来。
等他带着迟暮来到床榻边,还没开口说什么,床榻上的迟遇便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高兴,语气带了些埋怨道:“师尊现在让这小子知道徒儿身受重伤,还让这小子知道徒儿在什么地方,接下来可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徒儿才行,如果徒儿出了什么意外,都是这小子干的。”
无渊还懵着,是一旁迟暮那有些激动的声音让他回神:“你在血口喷人什么?你不就是想要师尊一直陪着你吗?”
无渊感觉头疼,他还要劝迟遇帮他把胶皮扒下来,自然不可能久留迟暮,就是带进来证明一下,结果两个人一见面便这般剑拔弩张,不得不在迟暮更加口无遮拦以前,把人给拽了出去。
除了担心迟遇心情不好,一会儿更难劝,还担心影响迟遇的康复进度,毕竟患者的身心健康也很重要,万一劝不动,一定要等迟遇好些亲自帮他,那他说什么也要让迟遇处在一个可以快些好起来的状态。
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以后,无渊看着被他放开,回过身来不是很服气的迟暮,苦口婆心道:“总而言之,为师还要照顾你的大师兄,他毕竟是为了救为师才变成这样,你先回去吧。”
迟暮的眼神充满着坚定,似乎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住了名为愤怒的情绪,咬牙切齿道:“师尊!他之前那么伤害您!怎么可能会为了救您伤成这样!徒儿怀疑他是故意伤成这样想要博取您的同情!您不是恢复修为了吗!他肯定是害怕被您清算!”
无渊愣了愣,虽然他知道不是迟暮说的害怕被他清算,毕竟他的修为迟遇随时可以收回,但是让他产生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疑虑。
他身上的胶皮是迟遇让穿的,保护效果也确实很好,连鞭子抽在身上都不怎么疼,迟遇如果给自己来一身,又何至于伤成这样?
他的心乱了,不知道是怎么打发迟暮离开的,重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以后,靠在门板上沉默了很久,直到迟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师尊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是被迟暮那些话影响了吗?您应该知道……”
无渊在迟遇话到一半的时候,便已经重新走了进去,与迟遇的视线对上以后,直接打断道:“你如果穿上为师的这身胶皮,是不是就不会伤成这样了?”
迟遇张开的嘴慢慢合上,他则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迟遇,等一个答复。
良久,他看到迟遇的眼睫低垂了下去,缓缓道:“那小子还真是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三言两语便让徒儿前功尽弃。”
“徒儿本是不想让师尊太过担心,但也不愿被师尊误解,师尊这么想知道的话,告诉师尊也无妨。”迟遇的话让无渊一头雾水,难道迟遇是觉得,为了救他伤成这样,还不够让他担心吗?
等迟遇的视线再次抬起与他对上的时候,已是满眼无奈,丝毫不惧他的质疑,一字一句道:“这身胶皮可以把师尊所遭受的伤痛全部转移到徒儿身上,之所以这般,也是徒儿想要第一时间清楚师尊的情况。”
无渊顿时就懵了,转移伤痛?那意思是,他挨的鞭子,全都挨到迟遇身上了吗?迟遇之所以伤痕累累,其实是因为他吗?
所以本来他没什么事的时候,迟遇那边其实是在循序渐进的,因为他把迟遇搂出去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弟子接应,迟遇是因为他挨了鞭子才决定硬闯进来的吗?
如果按照他搂迟遇出去的时间推算,迟遇要硬闯进来,恐怕是要在他挨鞭子的时候便开始闯,也就是说,迟遇是一边在承受着鞭子抽打的疼痛,一边往里闯吗?
“徒儿也不想伤得这般重,但是那些鞭子不断落在身上,徒儿又心急师尊的情况,实在是无暇顾及那么多。”迟遇说到这里,满眼的无奈已是转变为委屈,可怜巴巴道:“师尊现在因为那小子的胡言乱语便质疑徒儿,知道徒儿有多难受吗?”
无渊的天塌了,迟遇有多难受他不知道,但他是真的被这身胶皮裹着难受得紧,必须要尽快脱下来进行缓解才可以。
让迟暮这么一闹,他现在如果不把迟遇安慰好,更没办法开口劝迟遇把他身上的胶皮给扒下来了,因为劝了迟遇也有一万个不乐意的理由,他现在怀疑迟暮是在和迟遇给他做局,但是他没有证据。
无渊正要开口,又想起不让他服软的系统,不得不绞尽脑汁道:“那你要怎样才可以不这么难受?”
便见本来还有千言万语的迟遇,突然陷入了沉默,连委屈都淡了不少,可能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还没想好需求。
半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意自眼底稍纵即逝,然后将胳膊重新枕回了脑袋底下,似笑非笑道:“徒儿还没想好,不若师尊自己先表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