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这是无渊最后的耐心,一边快步靠近这群人,一边压抑着愤怒喊了出来。
因为这群人堵得太严实了,他还不知道迟遇的情况,但是从地上正在缓缓流淌的血迹,他就知道不会太好,比起收拾这群人,他更想知道迟遇怎么了。
他就算对迟遇再失望,也不想看到迟遇被伤害,毕竟是这本书的主角,是系统钦定的救世人选,怎么也不能在这里出现差池!
从他喊出来,这群人便一个个如同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变得惊恐万分,特别是举起兵器将中年男人扎穿的那几个,被他一喊,直接连兵器带人一起丢在了地上,一边嚷嚷一边往回道:“宗主!宗主没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逐渐将被包围的迟遇给空了出来。
便见一具血迹斑斑的躯体趴在地上,满头乌发散乱,渲染在血泊之中,不知是被划出了多少伤口。
其中一条腿明显已经被一把剑给贯穿,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还有一只胳膊正以奇怪的轨迹弯曲着,应该是被折断了,剩下的一只胳膊则是连五指都伸直了,拼命向前。
无渊心脏一缩,急忙过去,把贯穿在腿上的剑一把抽出,然后蹲身将人搂进怀里,催动修为以后,根据脑中符文帮迟遇进行止血和治疗。
“你怎么样?还有意识吗?”焦急地呼喊着,也不知是为了他自己的命,还是真的在为迟遇担心,毕竟迟遇如果出了什么事,书中的主角都没了,他这个穿书的还能活吗?
半晌,他怀里本来毫无动静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眼皮刚刚开始动的时候,透出了一股焦急,不过当眼皮完全打开,看见他以后,又彻底地放松了下去,声音虚弱道:“太好了……师尊没事就好。”
无渊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听中年男人之前话里的意思,这里应该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闯进来的地方,不觉埋怨道:“不是还有那么多弟子吗?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来?”
“这里是……群鹤门的核心,想要正常攻到这里……不是两三天可以做到的事情,徒儿担心,师尊有危险……”迟遇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得他心疼极了。
“为师先带你离开。”无渊直接便拦腰搂起迟遇,只是一走出应该是山体的地方,便被一群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而他的脑中也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一些符文,甚至都不需要他动手,一步一步便将这些人给全部震退。
毕竟他现在只想先救迟遇,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延后再说。
就这样搂着迟遇一路往外,快要走出山门的时候,才跟接应的弟子碰头,安排他们坐马车离开,当然,是天上飞的那种马车。
虽然没有他的轿辇奢华舒服,但现在显然还是救人比较重要。
等到了宗门的驿站,他单独要了一间房,让人准备好两套新的衣物,还有热水和伤药纱布送过来,便搂着迟遇走了进去关上房门,放趴上床榻以后,开始为之后的上药宽衣。
血肯定是已经止住了,伤口也没有再继续恶化的迹象,但是相对的,衣袍也已经完全地贴死在了伤口上。
他只要稍微撕一下,迟遇就疼到嗷嗷叫,一点儿要忍的意思也没有。
几次三番以后,无渊的耐心近乎耗尽,没好气道:“为师之前在笼子里面听你就挺能忍的,这么多伤,一共也才叫唤了两声,怎么这会儿不行了?”
结果迟遇只是歪过脑袋,将床榻靠外面这只还完好的胳膊伸到脑袋下面枕着,便满脸可怜巴巴地看向他,语气更是难得的娇弱道:“那会儿不是担心师尊吗?担心到完全忘了身上的疼,这会儿被师尊心疼,徒儿当然是有多疼都不能忍着,必须要让师尊知道徒儿为师尊吃的苦。”
无渊就被打败了,毕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着?只能先将伤口周围的布料全部剪去。
等衣物还有热水和伤药纱布全都送过来以后,重新关好房门,先把衣物搁置在一旁,然后把软巾放入热水浸泡,端放到床边坐下,再捞上来拧干,等温度降到温热以后,一点点往伤口的周围敷去,将贴黏在伤口上的布料缓慢晕染开来,再细细剥离。
迟遇也没有开始叫唤的那么凶了,只是时不时抽泣哽咽着,好像被他怎么着了一样,但在他能够忽视的范围,所以并没有搭理,而是自顾自忙活着,毕竟这么多伤口,继续磨蹭下去,怕是一天一夜也搞不完。
一开始水还比较热,浸泡过以后,需要等温度降低,但是渐渐的,水便已经处于温热状态,浸泡了就可以直接敷。
也就处理了几个伤口的功夫,便已经完全冷却,于是又去叮嘱了一盆热水,然后重复以上操作,把贴在伤口的布料全部剥离以后,开始上药包扎。
“你哼哼一天了?不累吗?”无渊好不容易把最难搞定的部分处理好放松下来,在上药包扎的间隙,实在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他动一下便抽泣哽咽的迟遇。
“能让师尊知道徒儿吃了多少苦,就不累。”听到迟遇的回应,无渊语塞。
等到就剩下里面那只被折断的胳膊,已经站着上好药准备包扎的无渊提醒道:“你忍着一点儿。”
然后便在一阵毫不收敛的嗷嗷叫中,把胳膊的轨迹掰正,又将后来让人准备的木板贴上去才进行包扎。
等他包扎完,迟遇的嗷嗷叫也戛然而止,他现在感觉迟遇就是故意的。
“怎么不叫了?”无渊想凶,但是看到迟遇这个样子,又有些凶不起来,疼肯定是疼的,但他知道,迟遇根本不至于疼到嗷嗷叫,就好像迟遇说的,完全是想叫给他听。
“师尊别走,陪着徒儿好吗?”迟遇那张可怜巴巴的脸,一时之间,好像变得更可怜了,甚至将这只还完好的胳膊从脑袋下抽出,扯着他身上被鞭子抽成的布条语气弱弱。
无渊适才想起什么,看了眼胸口两端,已经在布条间若隐若现的银饰,面颊微微泛红道:“这两个东西真的不能弄下来吗?”
“徒儿好疼……”结果迟遇只是顺着他的示意看了一眼,便又开始叫唤了,连扯着他身上布条的手都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松开耷拉了下去,眼睫微垂着不再看他。
“要师尊陪着才可以熬过去。”只是叫唤的词变丰富了一些。
无渊气到呼吸都不顺畅了,但又不能对这样的迟遇怎么着,于是忍气吞声,几个呼吸以后,稍微好些了,才耐着性子道:“陪你,不走,你放心歇息。”
迟遇的表情明显安心了不少,垂落的眼睫彻底合上,因为伤口已经处理完了,也没什么事情做,无渊便安静地陪着,打算等睡着了再说。
许久,一只胳膊撑在床头打盹的无渊猛然惊醒,试着轻唤了两声,见没反应,感觉应该是睡着了以后,刚刚站起身,布条便又被一股力道给扯住,垂眼,不出意外还是迟遇的那只手。
无渊只能解释道:“去换一身衣裳,你要让为师胸口这两个装饰品被别人瞧见不成?”
迟遇的手这才松开,无渊除了气还是气,他当然不止是去换一身衣裳,他还要试试能不能自己将胶皮脱下来。
就算胶皮脱不下来,把这两个装饰品弄下来也行啊,之前完全就是多余问迟遇,他不信他现在浑身的修为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到,不试试怎么能够死心?
主要还是之前不敢,现在看迟遇伤得这么重,连动都动不了,不能把他怎么着,如果能脱下来,或者把装饰品拿下来,之后被迟遇发现了也不打紧,好好安抚着陪一段时间,陪到伤好,怎么都不能再跟他计较了吧?
无渊在心里盘算着,搂了一身准备的衣物进入里间,关好门以后,放下衣物先把身上的布条全都扒拉了下来,仅留下一身胶皮,便开始尝试去脱。
不过对于这身胶皮,他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之前那个中年男人那么想脱也脱不掉,都急到险些抹了他的脖子。
一番尝试,有修为也没处使以后,便放弃了去脱这身胶皮,气喘吁吁地坐到凳子上歇了会儿,随即便想试试,能不能把胸口的两个装饰品给拿下来。
当然不可能两个一起试,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他先用一只手拿住了一侧的装饰品,紧接着催动修为灌入,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随着修为开始变得滚烫的装饰品让他即刻收回了修为,捂着这一侧的胸口便推门而出,撑在床边吐息紊乱地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迟遇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好像完全明白了一样,事不关己般慢条斯理道:“徒儿说过了,这是为以后,师尊如果成为了徒儿的炉鼎而准备的装饰品,炉鼎之物,自然不会是寻常的装饰品,感受到修为便会开始溶解,作封堵之用。”
顿了顿,可能是看到了他的脸色,又如同想要撇清关系似的补充道:“徒儿并没有注入修为,便只是想让师尊体验一番,师尊这般自行注入修为,是想把体验变为永久吗?还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当徒儿的炉鼎了?”
无渊听得一阵心惊,因为刚才那一下真的很烫,近乎烫进了他的心坎里,不觉担忧道:“你能不能帮为师试试还能不能拿出来?只要还能,你再放回去便是!为师这次一定好好体验!”
无渊也是豁出去了,他现在的要求低到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装饰品嵌在他身上一辈子!
迟遇看着他陷入了沉默,半晌才道:“徒儿现在可是伤到动都动不了,师尊便急着想被徒儿调戏,不会觉得不合适吗?”
等无渊意识到什么,顿时便涨红了一张脸,虽然不是迟遇说的这样,但怎么听怎么刺耳,好像他有多饥渴一样。
仔细一想,迟遇如果要把装饰品拿下来,肯定便要用手去摸,让现在这副模样的迟遇动手去摸他,好像确实不合适,欲言又止着半天没有再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