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则是在与他视线相触的瞬间,近乎立刻又重新低垂了下去,甚至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浑身都开始发着颤。
明明没什么事,身子却是颤得比他这副又是簪子又是夹子,还被绳子紧缚全身的情况更为厉害,可即便如此,也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虽然与青年的视线只有一瞬相触,无渊也捕捉到了那份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仔细回忆了一下原文里面带作用的徒弟,发现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是如迟暮一般的药引子,不过不如迟暮重要,养的也很随意,只是动用了一些容易上瘾的药物,便彻底地拴在了身边予取予求。
一开始还只是索取一些新鲜的血液,或者皮肉这种可以休养恢复的东西,等上瘾到疯魔以后,便开始索取眼耳口鼻,甚至是四肢,最后如同人彘一般豢养在了木桶之中,随意取用残余的躯体。
因为是辟谷的修士,所以也不用进食,仅需定期喂上一些已经戒不掉的药物,用来保证人可以活着。
至于后来,便是止步在原主被主角绑到了小黑屋践踏折磨,同归于尽。
不过他看青年的模样,虽然面黄肌瘦吧,眼耳口鼻却都还在,四肢也完好,既然没有被原主索取到这些部位,便说明上瘾的程度还不是很严重,似乎也如迟暮那般,并没有按照原文的剧情进度来发展。
一但想到不用去面对那般人彘模样的青年,无渊不免松了一口气,规劝道:“你先冷静,药肯定是不会再给你了……”
谁知他刚刚说完这句话,青年便猛然开始磕头,声泪俱下道:“请师尊成全徒儿!请师尊成全徒儿!请师尊成全徒儿!一切都是徒儿自愿!与师尊无关!”
无渊从青年第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就惊了,本来想要阻止,但是刚刚跨出去半步便因为身子的状态顿了顿,而紧接便是迟遇的力道将他给拽住。
“等他磕晕了再说。”迟遇是这么告诉他的,虽然听着很没人性,但是看青年这般模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便这么在额头与地面的一声声重创,与青年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心惊肉跳地过了一刻钟,可算是磕晕了过去。
自然,那被反复去磕的地面也已血迹斑斑。
迟遇放开搀扶他的手以后,直接便去将瘫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青年给背了起来,随后扭头看向他道:“师尊先和徒儿一起去将人安顿了,再看看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而以无渊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迟遇搀扶着他,让他被迫往前走,他根本就一步也不想挪动,但是迟遇都放话了,还已经背着人开始走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
甚至还不能将心思全都放在双腿上,因为要看路跟着迟遇。
注意力无法集中,也就分散在了他身上的各个部位,哪怕已经尽可能地笔直着腰身,让玉佩贴着身子来减轻拉扯了,簪子和身上的绳子也不是吃素的,近乎每一步都会去尝试挑动他的神经,一步一颤。
以至于迟遇已经走出去了很远,他还稳稳当当没走几步,不仅感觉烫烫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很快便把迟遇给跟丢了,而他还距离大殿没走多远,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老头不知道是从哪里冒了出来,一靠近便搓着双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可算是见到您了!上次说好了要带您去看那批货来着,结果您就失踪了,突然回来也不找小人,又跑去了魔界,这好不容易又回来了,小人便只能主动来找您了,那批货小人到现在都还按照您的嘱托,好吃好住地帮您留着,您看还需要吗?”
“什么货?”无渊本来想把人赶紧打发走,但听到好吃好住觉得不对劲。
“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能是什么货?”小老头凑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挡住了他的耳朵,似乎想要贴近在他的耳边说话。
“直接说。”但被他伸手给拦住了,毕竟迟遇总是喜欢这样跟他说话,在他眼里,这样说话已经是等同于迟遇的专属了,其他任何人都会让他感觉怪怪的。
“这……可您宗里不是不允许干这种事吗?”小老头被他拦住了也不恼,而是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围。
半晌才又转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道:“就是之前跟您讲过的,非常新鲜的幼儿器脏,十多个活的,个个白白胖胖,身体健康,如果您看过以后决定了想要,小人可以帮您现杀现取,包装成生鲜送过来。”
无渊闻言一阵头皮发麻,直接道:“不用看了,我全都要,但不需要你现杀现取,我要活的,全部都要活的,而且要完完整整的。”
“也行,但要怎么给您送过来?被发现的话,您不是也要遭殃吗?”小老头适才收起了笑,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不用送,之后我会安排人去取,你留个地点就行。”无渊已经不想再与此人有过多言辞。